司慕雪笑眯眯道：“别担心，你们现在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五脏六腑恐怕都要拧在一起了，人的身体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我可不想给你们直接折腾死了。这当真是好药。”
两人顿了顿，仍旧没动手拿那药。
司慕雪也不理会他们，转头对解元说道：“这几天还是给他们准备点热饭热菜什么的吧。到底是西洋来的使臣，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别给人折腾死了。”
解元不知道司慕雪在卖什么关子，就只能应着，随后将牢房门锁上，随着司慕雪一同离开了地牢。
出了地牢，杭飞柏忍不住问：“王妃，当真要如此吗？那哈德此前不管怎么审，死活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给大家投的毒，一口一个冤枉，你来了他们才招，我们何不乘胜追击？”
司慕雪挑眉：“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不就完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解元：“……”
杭飞柏：“……”
小莲被两人震惊的表情逗乐：“你们别着急嘛。我姐现在是在拿他们试药呢。这疫病反正现在也解决了，人也在牢里了，急不在一时，他们既然想好好活着，咱们有的是时间同他们耗着。”
杭飞柏两手揣入衣袖，有些不甘心：“我还以为能趁着过年乘胜追击一把呢。”
司慕雪摆摆手：“好好观察他们三天，这三天，给他们热饭热菜，好吃好喝的。若是有人突然病了，或者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你们只管命人上我药铺找我。”
“下官遵命。”
解元拱了拱手。
离开刑部，司慕雪见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雪。
她长长叹了口气：“这两天接连的灾害不断，今年又格外的冷，民间的炭火应该够烧的吧。”
小莲：“咱们砚国正是国富力强时，自然是够的。”
司慕雪拢了拢身上的衣袍：“走吧。咱们去教坊司看看。”
每年教坊司都会出一批新人，为了规训这些新人，他们折磨女人的办法有的是，眼下正是寒冬腊月，也不知道又有多少姑娘深受折磨。
小莲扶着司慕雪上了马车：“当真要去吗？”
“去看看吧。”
司慕雪放下车帘。
陈山策马，直奔教坊司。
因为疫病的控制现在还未完全解除各大营业场所的限制，因此，教坊司眼下冷冷清清的，根本没有什么人来往。
司慕雪到的时候，教坊司门口站岗的人先是愣了愣，随后立马给司慕雪行了一礼，接着就跑里面通传去了。
堂堂亲王王妃亲临教坊司这种地方，传出去实在名声不太好听，因此教坊司的坊丞在听到司慕雪来此地之后，脸上写满了震惊。
虽然此前陛下是有明令说，厉王妃也会来此地负责宫宴歌舞一事。但他以为，厉王妃多少会打扮成男子，没成想人家穿着女装就来了。
“下官见过厉王妃。”
坊丞走上前，给站在门口的司慕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美貌女子，人生得很漂亮，就是衣裳比较单薄。
看上去应该是跳舞穿的罗衣。
司慕雪皱了皱眉：“这大冷天的，你把她们带出来做什么？”
坊丞愣了愣，旋即解释道：“下官是要带她们去练舞的，没想到恰好遇到厉王妃来此地。”
“哦，这样啊。”司慕雪面色缓了缓，往前走，“宫宴乐舞一事，你们教坊司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吧？”
坊丞在一边给司慕雪带路：“是。王妃要提前欣赏一下吗？正好我叫姑娘们给王妃助助兴。”
司慕雪倒也不是来欣赏什么乐舞的，不过，既然来了，她确实也是想了解下这些才女们的才华。便没拒绝：“有劳了。”
“王妃哪里的话，这边请。”
坊丞带着司慕雪穿过三个走廊，直接来到了演舞厅。
这里素日是有不少客人来的，如今京城封闭，各大营业场所全部歇业，因此，这演出的地方现在也成了练习之地。
乐声不断，很是动听，但司慕雪一路过来，一心都在观察这里的环境。
四周的园林设计看来都是用了大师名作，设计得巧夺天工，还有这舞台设计，中间一个巨大的莲台。
旁边一圈是水池，水池之上雕刻了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金色莲花，莲花上放着蜡烛，四周八个角灯排列，让整个舞台显得别具一格。
舞台中央直通三层有一层纱帘，上面的吊灯像是一朵巨大的花蕊，据说这里不乏会轻功的舞女，跳舞时会从花蕊里钻出，然后轻身落到莲花台上，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
这般精妙的舞台设计让人实在难忘，再配上舞女们动人的舞姿那一定让人称绝，但司慕雪在此时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坊丞见司慕雪站在舞台前有些发愣：“王妃觉得咱们这舞台设计如何？”
“精美绝伦。”
司慕雪淡淡评价，目光巡睃一眼围上来的教坊司众人。
众人蹲身给司慕雪行礼：“见过厉王妃。”
“起来吧，不必多礼。”
司慕雪在坊丞的示意下，走到一旁的客桌前坐下。
果蔬拼盘很快便上来。
坊丞正要差人继续奏乐，就听司慕雪说道：“行了，先别忙活了。本宫有些话想问你们。”
坊丞上前：“王妃请讲。”
司慕雪扫一眼那边衣着单薄的舞女们，皱了皱眉：“你这屋中炭火不足啊。她们穿的这样单薄，怕是很容易生病。我记得教坊司应该有大夫会定期来给大家号脉的吧。你这里可有人生病？”
“这……”坊丞眸子转了转，讪讪一笑，“这来了教坊司的都是贱命一条，生病自然是常有的事。不过大家骨头都硬，都挺过去了。王妃不必担心会影响今年的宫宴。”
司慕雪仰头抿了口酒，烈酒下肚，给她心口都烧得有些火辣辣的。她咂咂嘴：“我看你倒是会说话。只是陛下此次命我介入教坊司事宜，所以，有些事还是谨慎些为好。以免在大过年的沾染上血腥气，坊丞以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