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咬咬牙：“所以，真正的顾玄风现如今已经被你活活折磨死在了翼国？”
“是的。”顾玄风搭起二郎腿，全然不顾以前的风度，现在俨然是一副二流子的模样，“说起来，这个顾玄风还真是骨头够硬，明明恨砚国恨得要死，却还是不肯为我翼国为奴。要么说，有时候我挺佩服你们顾家的。”
顾玄澈看着顾玄风这张熟悉无比的脸，脑海中不断与小时候的顾玄风重合，明明他们两个长得很像，都是眉骨很高，眼神深邃的样子，怎么就偏偏不是一个人呢？
“所以，就因为他不肯为奴，你就将他活活折磨死了？”
顾玄澈怒极，手一震身侧的扶手，扶手立刻便断掉。
映月一急：“请殿下息怒。”
“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
顾玄澈怒喝。
映月抿了抿唇，低下头。
“是。他还曾经拿我当成他最好的朋友呢。你说他蠢不蠢他。”
回想起那段在翼国冷宫时的日子，楚澜风那时候还小，因为自己私生子的身份，整个宫中没有一个人拿他当成是皇室的孩子，哪怕是王公贵族的孩子也都能骑在他头上撒尿。
当时，唯一拿他当人看的就只有顾玄风。
顾玄风帮他打跑那些欺负他的人，因为伤害到了那些人，自己还受过责罚。不过，好在因为他毕竟是砚国来的质子，所以，即便是受罚，翼国皇宫也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他很难说清楚和顾玄风相处的那段时间自己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若说不感动，其实不是的，他又不是铁石心肠。两个几岁的孩子凑在一起，惺惺相惜之情很容易就会发生。
可一切的改变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想起来了。
是从一个巫师给他那瓶由尸草花炼制成的毒药开始的。
但其实他当时并不懂那是毒药，那巫师告诉他，只要他将这药给顾玄风喝下，顾玄风就不会再轻易受伤，若是成功的话，以后他也可以借此物翻身。
楚澜风本就满心幽怨，再加上年纪尚小，很容易便被迷惑，就这样，他鬼迷心窍之下，将毒药下在了顾玄风的饭菜里。
一开始，顾玄风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仅仅只是在夜里比以往更容易做噩梦，并且力气变得非常大，有一次他悄悄去偷看顾玄风，想帮他擦擦脸上的汗，却在不留神之间险些被顾玄风活活勒死。
那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种药的特别之处，这时的顾玄风人已经不小了，有了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但那副模样的顾玄风发狂的顾玄风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
楚澜风惊慌之余逃窜离开，找遍冷宫终于重新找到了那名巫师。想问清楚那巫师这药究竟是什么情况。
巫师仍然风轻云淡地告诉他，只要挺过这一阵子，顾玄风就会变成一个强壮的男子，就可以保护他了。
楚澜风听出这话里的不对劲，但他又问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好一日日跟在顾玄风身边，查看他的变化。
日复一日过去，顾玄风除了夜间会发病之外，白日里还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兴许是心中有愧吧，那些世家弟子再来欺负他们的时候，楚澜风挡在了顾玄风面前。
“你一个贱婢生的孩子也好意思枪打出头鸟。”为首的一个少年指着楚澜风破口大骂，“也就是继承了你娘那副不错的皮囊，可惜呀，你娘红颜薄命，我看你也是个薄命的，一边玩儿去吧你。”
说着，那少年带着同伴一人架起楚澜风一边，就将人往附近的湖里扔去。
“噗通”一声，楚澜风狼狈落水，他倒是会水，不至于被淹死。于是他就看见原本坐在一旁安静看书的顾玄风忽然像是发怒了一样，照着欺辱他们的那几名少年狠狠揍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那几名少年尽管人多势众，但却很快就败下阵来，仓皇逃离了冷宫。
只是心有不甘，那名为首的少年还冲顾玄风吼着：“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向皇上告状，治你的罪。”
顾玄风一言不发，两眼猩红，活像是一匹脱缰的野兽。
楚澜风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游过去，小心翼翼地走到顾玄风身边：“玄风，你，你没事吧？”
顾玄风精神一震，立刻回神，面上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下回遇到这些人你不用挡在我面前。我好歹也是砚国的质子，我死了对翼国没好处。但你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真的会整死你的。”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楚澜风心里，他和顾玄风同样是落难者，虽然顾玄风说的这话是没什么错，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不能就这么说出来。
就好像一说出来之后，他们之间就隔了一座大山一样，让楚澜风心里好不自在。
他原本就知道自己在这皇宫当中处处低人一头，现在顾玄风说出这话，就好像在表示即便他是质子，他也一样比楚澜风高一头，这是楚澜风不可跨越的现实。
像是一盆冷水浇入了内心，再面对顾玄风时，楚澜风就显得冷漠了不少。
从那之后，楚澜风学会了冷漠旁观顾玄风遭的罪，每次都等对方打完人了才假惺惺地从假山后面出来，说是要帮顾玄风疗伤。
顾玄风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即便不明说，他也知道楚澜风定然心中与自己有了隔阂。
至于这个隔阂因为什么产生的，顾玄风并不清楚。
日复一日就这样过去，这天，巫师再次找到楚澜风，递给他一瓶药，要他再给顾玄风下毒。
楚澜风看着手中的黑瓶，有些犹豫：“这又是什么毒？他吃了会不会死？”
“不会的，放心吧，孩子。”巫师慈祥地揉揉楚澜风的脑袋，“你没发现那小子自从上次吃了药之后身体变得更好了吗？这药对他没有坏处。”
楚澜风眨眨眼：“可您为何要给他吃药？我不能吃吗？我吃了之后会不会也像他那般变得强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