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闻言脸一拉:“当然不可以。这是你父皇吩咐的。你只管去做,只要做得好。你便能从这冷宫当中出来,成为名副其实受人拥戴的皇子了。”
楚澜风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本就期待着自己有一天能离开这冷宫,巫师三两句一蛊惑,他便上了对方的当。
他悄悄将毒药放在了顾玄风常喝的粥里。顾玄风没有多疑,像往常一样将粥全部喝完。末了,还咂咂嘴:“甜甜的。澜风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楚澜风赶紧摆手:“你喜欢喝就多喝点好了,我已经吃过了。对了,玄风,你可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
顾玄风抿了抿唇,忽觉喉咙好像燃起了一把火:“我的嗓子,我的嗓子……”
顾玄风的声音越来越哑,紧接着,楚澜风就看见顾玄风双目赤红,额角的青筋绷起,整个人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在长椅上扭动着。
“啊……”楚澜风被吓得连连后退,连忙跑到外面去呼救,“快来人,快来人,救人,救人。”
然而,冷宫就是冷宫,没有人会给他任何回应,一直到楚澜风喊累了,但顾玄风还在折腾自己,这时,从角落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巫师大人。”楚澜风连忙跑过来,阿拉蕾巫师的衣袖,“您快些救救玄风吧,我看他抽搐的样子好像不行了。”
巫师没说什么别的话,跟着楚澜风一同进屋,走到抽搐的顾玄风面前,抬手接连封了顾玄风几个穴道。
顾玄风立刻停下了折腾,但人如今也被折腾得奄奄一息,刚刚进入肚子的食物此刻也被他全数吐了出来,长椅上狼狈一片。
巫师将顾玄风扶到一旁,楚澜风动手收拾眼前的碗筷和长椅上的垃圾:“巫师大人,他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给他吃的药有什么问题?”
巫师仍然没理会楚澜风,而是手指在顾玄风的脉象上细细探了探,片刻后,他说道:“没什么,你过来,以后他再犯病的时候,我来教你如何对付他。”
楚澜风心有余悸得走过去,见巫师指指顾玄风脖子上的针:“记住了,扎这几个穴位,便能立刻让他停下来。”
“会,会要他的命吗?”
楚澜风看着顾玄风苍白的脸,心底有些后悔给他下药。
巫师蹙眉:“殿下,你还是太仁慈了。他是砚国的质子。与你素来道不同,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楚澜风闻言瞪大眼睛:“所以你此前对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了?”
“当然不是。”巫师严肃道,“这药是要让他成为你最忠诚的奴仆,拿着这个,若你再受欺负的话,只需摇响铃铛,他自会听你驱使。”
楚澜风接过铃铛,试着晃了晃。
果不其然,原本躺得好好的顾玄风忽然动了一下,只是碍于身上的银针,所以不能自如行动。
“果然。”楚澜风将铃铛收起,“这般操控人,他岂不是就变成了那些服用了蚀骨草炼成的人形傀儡?若是将来他发怒发狂反攻击我怎么办?”
“他不会的。”巫师站起身,拍拍楚澜风的肩,“他会永远忠诚于自己的主人。”
楚澜风不太相信,因为此前那些服用了蚀骨草的人最后发狂被杀就是因为他们都去攻击了自己的“主人”。
看着床榻上起不来的顾玄风,楚澜风心底难掩内疚:“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药会将你炼成人形傀儡。”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楚澜风一遍遍在顾玄风的床前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一遍遍为自己开脱。
而他当时不知道的是,顾玄风的意识其实已经清醒了,只不过眼睛睁不开。他将楚澜风的话全都听到了耳朵里,心底已经对这个朋友大失所望。
顾玄风整整睡了一日,第二天再醒过来时,面对楚澜风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楚澜风也不在意,只当是他身体不好,没有力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顾玄风控制不住心底的戾气,冷冷地问道:“为何你要给我下毒?”
楚澜风一怔,没想到顾玄风居然知道,他嘴巴张了张:“我,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毒。是当时有个人骗了我,就是那个巫师,你见过的。”
顾玄风冷哼:“他叫你给我下药你就给我下药吗?你可真是听话。那人脸上的图腾乃是你翼国皇室大祭司家独有的图腾,你不可能没见过。你早该猜出来他当时要你给我下药的目的。”
这话一下子将楚澜风惊醒,尽管他此前一直躲避,一直逃避自己就是想害顾玄风。
咬咬牙,楚澜风一拍筷子:“他告诉我这药能让你的身体变好。你忘了你经常受一身的伤吗?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狡辩,你们翼国皇室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们惯会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即便是出兵屠戮百姓的时候,你们找的也是一样的借口。无耻。”
楚澜风也被激怒:“对,我们就是无耻,我们翼国皇室中人生来便是如此,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若是适应不了,你怎么不找你父皇将你接回去?别忘了,当初送你来这里的可是你父皇。”
顾玄风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这话戳到了他的痛楚。
他怏怏地垂下头,良久后,才叹了口气,但语气仍然坚定:“是啊,我父皇是个窝囊废,但你们翼国又是什么,若非你翼国侵犯我砚国领土,我怎会来到这里?说到底,罪魁祸首是你们才对。”
楚澜风拍案而起:“看来巫师大人说得对,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我当成是朋友。我们从一出生就是敌对的,你还好意思指责我,打从我们见面起,你帮我出气挡祸其实都是虚情假意,对吧?”
顾玄风咬牙切齿:“对,我就是虚情假意。但我虚情假意哪里有你恶毒来得直接。我再虚情假意我可有害过你的性命,可你呢?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
楚澜风被质问得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