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一惊，转头面向顾远昭，但也就只剩下一句话：“还请陛下开恩。”
顾远昭摸摸下巴，冷哼了声：“厉王妃的怀疑不无道理。不过，使者远道而来，乃是与我砚国做生意的，想必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硬生事端，否则也太蠢了。”
司慕雪何尝不知道顾远昭说的有道理。
所以她才觉得这整件事情有些奇怪。
众臣的意思还是要将西洋使者发落到大理寺中，尤其是一些武官，态度尤为坚硬。而以甄宇这边为首的文官，态度则温和的温和，拿不定主意的拿不定主意。
司慕雪沉了口气，扭头看向秦怀：“国师以为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秦怀料到司慕雪肯定会问到自己，不答，只是反问：“王妃当真想要那金刚石矿？”
“是。很想要。”
司慕雪挑眉。
“金刚石对我们来讲确实有很大的用处。”秦怀淡淡一笑，面向伊迪，“我看使者还是考虑考虑，以免手下人受皮肉之苦。”
伊迪咬咬牙：“金刚石乃是我们的国石，极为稀有，哪能那么容易就因为一件小事就拱手送出去给他人。秦国师，我此次前来谈论贸易一事，若是想拿金刚石与我们做交易，须得经过我们教皇同意。况且，此次我来，还带了别的东西。若以金刚石作为交换，恕我无法保证其他东西正常交易。”
顾远昭眯眸，沉声：“你这是在威胁朕？”
“当然不是。”伊迪额角渗出一层冷很，冷冷瞥了眼秦怀，“两国贸易需得谨慎且有诚意才是。臣知道，昨晚上臣的下属处事不当冒犯了厉王妃，但陛下也说了，若臣当真要行刺她，不会挑在这个当口，这不是落人以口舌吗？还请陛下明鉴，若是当真非金刚石不可，也请许我传一封信给教皇。只是这一来一回，很是麻烦。”
顾远昭看向司慕雪和秦怀：“你们以为如何？”
秦怀睇了眼司慕雪，见司慕雪没吭声的意思，便说道：“陛下，使者说的兴许是对的。但不惩戒不足以立威，毕竟此次是他们西洋人冒犯我砚国王妃在先。所以，臣以为甄大人的提议可用。”
伊迪面色一白：“当真要如此？”
秦怀转眸：“使者还是不要再为他们开解为好。”
伊迪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什么。
甄宇见秦怀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冲司慕雪扬了扬下巴。
司慕雪冷嗤一声：“也行。既然大家都觉得此事不过是打板子的事，那行，陛下，臣妾可以只是打板子了事。但臣妾还有一个要求。”
顾远昭：“你说。”
“使者说这金刚石矿若用来交易必须得经过他们教皇的同意。不如这样，金刚石矿的问题我们先搁置一边，素问西洋战船的工艺胜过我朝，使者可愿将建造商船的图纸与我朝分享一下呢？”
伊迪瞪大眼睛：“战船，厉王妃，你好大的口气。战船建造乃是西洋的机密，岂能外传？你这要求比刚刚那金刚石矿还要无理。”
众臣吁了口气。
司慕雪挑眉：“战船不愿意啊。那火器设计呢？我记得你们西洋人此前来我朝交流过火器，我们也不吝分享过自己的经验，西洋人现在一路打到了倭人的地界上，想来在火器建造方面定有我们能学习的地方。”
伊迪抿了抿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我西洋羸弱，来砚国是诚心求教，也带来了大量的金银，你们并未吃过亏。但现在不同了，火器乃是国之利器，轻易不能与他人分享。除非……你们砚国也拿出诚意来与我们交易。”
“放肆！”
顾远昭冷喝。
伊迪连忙垂头：“陛下，臣失言。但臣的意思是，砚国的火器也是一顶一的好。为何还要从我们手中学习。况且，此事与金刚石矿一样，若真要交流，也得我们教皇首肯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们西洋人现在就是仗着自己兵强力壮，就是故意挑衅。”兵部尚书王阳没忍住，指着伊迪的鼻子就骂，“我看你们此次来砚国，也是心思不纯。”
伊迪翻了个白眼：“多余的话我不想解释。我还没蠢到在这个时候故意挑衅。还望大人慎言。”
顾远昭听他们拉锯战也挺累了，抬手捏捏眉心：“司慕雪，你来想办法吧。或者，朕直接将使者交予你处置，你觉得如何？”
众臣闻言一愣。
甄宇连忙上前：“陛下，万万不可。西洋使者此番前来，是与我们做交易的。厉王妃素来手段狠辣，若是将使者交到她手里，届时怕是厉王妃会不管我们与西洋之间的友邦关系，滥用私刑，挟私报复啊。”
司慕雪睇了眼甄宇：“甄大人，你这胳膊肘也太朝着外拐了。”
甄宇白司慕雪一眼：“还望陛下顾全大局。”
一些文臣纷纷跟着附和。
顾远昭头疼得要命，不耐烦地一挥手，站起身：“一个个的，一天到晚都不知道消停点。行了，先退朝。大理寺那边，刑部将那三人各打五十大板。其余的事情，容后再议。厉王妃，随朕来御书房。”
容后再议的意思是顾远昭暂时既不打算听司慕雪的，也不打算听甄宇的。
伊迪脊背渗出一层冷汗，知道再继续缠着顾远昭也只是火上浇油。
众臣下跪行礼。
司慕雪跟着顾远昭走，一路来到了御书房。
她先是给顾远昭看了看脉象，旋即挪到了一边。
顾远昭抬头看了眼司慕雪，抖了抖衣袖：“你是不是现在还觉得自己可委屈了？”
司慕雪眼角一抽：“陛下难道就不觉得委屈？那西洋人分明是没有将我砚国放在眼里，再加上上次九城的事，所以他们才火急火燎想除掉我吧。”
“行了，朕知道你的委屈。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能鲁莽。”顾远昭挑了挑眉，“你刚在殿上提的那几个要求不错。但伊迪没那么容易会答应的，正如他所言，都是国家机密。你可有什么办法叫他们松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