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的意思。”顾玄澈捏了捏司慕雪的肩，偏头看着司慕雪，“雪儿，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司慕雪眉梢一挑，心头涌起怪异的预感：“什么问题？”
“你似乎……对皇权很不屑一顾？”
顾玄澈认真地看着她。
司慕雪眨眨眼，顿了顿，没编谎话：“是。我不喜欢帝制。尽管曾经这里女子也可以参加科举，考取女官，但男子仍旧可以三妻四妾，我们还是分了各种三六九等。所有有些时候，我是喘不过来气的。”
顾玄澈心头一紧：“在我身边让你很喘不过来气吗？”
司慕雪失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这个世界。其实在这个世界，我算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因为我站在了你这位位高者身边。所以很多百姓所受的苦楚我是受不到的。懂我的意思吗？”
“懂了。”顾玄澈揽紧司慕雪，“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你说既来之则安之这种话。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
司慕雪定定看着顾玄澈，不得不说，顾玄澈是个不折不扣的好男人，他虽然不能完全了解她曾经所受过的教育，但他却会尽力去了解她的想法。
她也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没道理因为不喜欢皇权就迁怒到他身上。
顾玄澈又接着说道：“其实你也可以同我提一些你觉得利民的建议，我会向皇兄呈报，只要对百姓有利，皇兄都是会考虑的。若是因为你的想法，最后改变了天下女子的处境，也不是不可能的。”
司慕雪挑眉：“你皇兄当真有这般开明？”
“皇兄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说着，顾玄澈从袖兜里取出一本书，“此前我国国师游离在外，跨海出行，见识了大海的另一边有好些个不一样的国度。他们的治国之策与我们大不相同。这便是他传寄回来的一部分抄录的文本。我想你有兴趣，便想交给你看看。”
司慕雪眼神一亮，连忙抓过顾玄澈手里的书，翻开看了两下。
与她的那个世界所记载的世界历史不同，这里的西洋文化明显还是神权社会，有的甚至还保留着奴隶制。
顾玄澈见司慕雪看得有些认真：“其实前朝最鼎盛的时候也曾有使臣出使西洋，也有过万国来朝的时候。只是那时候的西洋国家比现在的我们更加禁锢。”
司慕雪缓缓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现在也没多大变化，不过这西洋人一贯的习惯吹捧自己。即便他们往前走了不少步子，我们也未必要照搬他们那一套。你看，就像这里，他们的信仰太过单一，还是以教治国，这点还是我们好。”
“皇兄此前从中学习了不少东西。便是这里。西洋人如今常常起战，他打算和西洋人交流一下武器方面的东西。西洋人也想来学习一下我们的手工纺织和农耕方面的东西。”
“嗯，那真是不错。”司慕雪将本子合上，递还给顾玄澈，“这些东西你手里有多少份？”
“其实不多。一切需得等国师回来才行。”顾玄澈将书收好，撩开车窗帘看了下外面，“快要到了。今晚说不定太后要留你在宫中。”
司慕雪点点头：“那你留下来陪我，还是有事情要办？”
“今晚不能陪你了。”顾玄澈握了握司慕雪的手，“我和军机营的宋将军约好了。今晚要去军营看看。可能一晚上都未必会回去。正好明日我们皇宫中再见。”
司慕雪‘嗯’了声，低头在顾玄澈怀里靠了靠。
来到皇宫，马车直奔养心殿。
太后和皇后都在，见司慕雪提着药箱进来，两人连忙迎上去。
沈太医和安太医也跟着迎了上去。
“见过皇后，见过太后。”
司慕雪端端正正地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玄澈见过皇嫂。”
顾玄澈一拱手。
“好了，免礼吧。都是自家人。”太后忙将人扶起，“厉王妃快过来看看，陛下今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司慕雪眉头一紧，望向两位太医。
沈太医叹了口气：“陛下虽然情况有所好转，但今日却抽搐了好几次。”
“抽搐？”
司慕雪奔上前，坐到顾远昭面前，伸手探了探皇帝的脉象。
片刻后，她将手撤回：“看来药性有些强烈，惹得他体内的蛊虫蠢蠢欲动了。所以才跑出来折腾陛下。不过没事，这蛊虫现在正是煎熬之时，它的反应能如此强烈，说明我的药起作用了。”
皇后和太后相视一眼，欣慰地点点头。
沈太医和安太医却有些愁眉不展。
沈太医说道：“可如此一来，陛下的身体底子恐怕要因为这蛊虫的蚕食而伤到，况且，王妃此前给的几味药烈性很强，对陛下的身子也……”
皇后心头一紧：“那陛下岂不是更加危险？”
“倒也不是更加。”安太医解释道，“只是这样定然有损龙体。我和沈太医的意思是，王妃医术这般精湛，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让陛下少遭点罪。”
顾玄澈看向司慕雪：“你可还有其他良策？”
司慕雪皱紧眉心，叹了口气：“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解蛊毒，传统的解毒手法这样是不行的。所以才冒险一试。太后皇后恕罪，是慕雪有些激进了。不过，此法虽然刁钻，但却能保下陛下的性命，我会适度调整药的剂量。尽量减轻陛下的痛苦。”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皇后走过来，握紧瘫倒在床榻上顾远昭的手，眼圈微红。
司慕雪看着皇后杨嫣，又看了看床榻上已经失去往日英明神武样子的顾远昭，心底不由得叹了叹。
说起来，他们也是少年夫妻。
她虽然不喜欢顾远昭的三妻四妾，更不喜欢他们常给自己找的那堆纳妃无奈的借口，但顾远昭和杨嫣之间的感情却是这京城当中的一段佳话。
司慕雪走到总管太监李公公面前：“今日陛下进食如何？可有呛咳现象发生，食谱给我看一眼，应该近日来用的都是些药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