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后的话，这几位太医的诊断同我差不离，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司慕雪微微一笑，又看了眼吃瘪的顾玄风，心情有点小爽。
顾玄风转身：“那你……”
“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司慕雪翻了个白眼，又抬眼看向李公公，“陛下近日来是谁在跟前伺候他进食的？”
李公公顿了顿，转头看了眼站在一侧的顾玄风：“回厉王妃的话，是萧平王。”
“哦，还真是你。”司慕雪挑眉，“那便请王爷说说陛下近日来进食的情况吧？”
顾玄风咬咬牙，给司慕雪使了个挑衅的眼神，简单道：“进食不畅，常有呛咳的情况发生，排便还算通畅，出汗过多，被褥经常被染黄。”
司慕雪：“就这些？”
顾玄风点头：“就这些。”
“那排便是硬的还是稀拉的？”
顾玄风：“……不知道，这你得问李公公。”
司慕雪睇了眼李总管：“不是说殿下亲自侍疾吗？怎么这种事情还得李公公来呢？”
李总管讪讪一笑：“殿下是尊贵之体，这等腌臜事自然是由我们这些奴才来了。”
“那皇后呢？”司慕雪突然一问，“夫君病重，按道理讲，不是应该皇后在近前侍疾吗？啊，不会连皇后也……”
“没有。”
顾玄风疾言厉色地回答，一时间忘了太后在身边。等他反应过来时，见太后好像情绪波动不大，只是淡淡说道：“皇后近来确实身子不适，再加上怀有身孕，这种事情就不必叫她靠前了。”
“哦，原来如此。”
司慕雪起身来到书案前，将皇帝这几日的进食情况和排便情况一一记录下来，李总管一边说，她一边奋笔疾书，用的还是她此前写的那些‘鬼画符’。
顾玄风见状蹙眉：“你就不能用楷体好好写吗？”
“不能，那样太麻烦了，影响办事效率。”
“草书也可。”
“殿下是担心我给陛下下毒？”
司慕雪撩起眼皮，笑眯眯地看着顾玄风。
“你……”顾玄风气道，“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你司慕雪能说得出来。”
“确实，我这个人就是很大逆不道。”司慕雪啧啧两声，“对了，殿下，我还想去看看皇后娘娘。”
顾玄风抿了抿唇：“此事你同太后说，同本王讲什么？”
司慕雪看向太后。
太后摇摇头：“皇后那边正在养胎，有医女照看，没什么问题。”
“那好吧。”司慕雪收起自己做好的记录和那两个记录本，拿着一张新写好的药方走到沈太医和安太医跟前，“两位太医的用药我也看了。我换了个方子，二位太医过目一下吧。”
两人相视一眼，伸手接过司慕雪手中的方子，过目一看。旋即眼底充满了震惊：“王妃，这，这可都是烈性药材，当真要如此下药？”
“那不然呢？”司慕雪又走到香薰炉前，打开炉盖子，将里面的香薰掐掉，“这东西太浓了，不利于陛下身子。”
沈太医不解：“这香薰有安神的作用，岂会不利于陛下身子？”
“照我说的做就是。”
司慕雪懒得多解释，就像是挑衅一样，每走一步，就看顾玄风一眼，看得顾玄风牙痒痒，恨不得将这个女人直接拖出去。
他咬咬牙，垂首看着沉默皱眉的太后：“母后，这司慕雪未免也太大胆了，皇兄如此身体已经这幅样子，她居然还敢如此肆意行事，您……”
“不必管她。”太后沉沉道，“如今皇帝的身子已经不似从前，太医院束手无策，哀家能相信的就只有这个司慕雪了。哀家素来运气好，这一次，就狠狠赌一把便是了。”
顾玄风一怔，没想到一贯保守的太后也会兵行险招。
“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害陛下的。”司慕雪示意宫女去外面的莲池里摘两支莲花过来插入瓶中，“陛下乃是砚国的九五之尊，不可有任何闪失。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圣上呀。”
顾玄风一拂袖：“你最好是。”
司慕雪不置一词，信步在养心殿中走了走，一会儿吩咐宫女做这个，一会儿吩咐宫女做那个，还叫映月特意去后花园摘了一些红梅来，给养心殿中做装饰。
两太医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司慕雪却是仗着自己一身的高超医术旁若无人地安排这个安排那个，直到一切看似安排妥当之后，她重新回到皇帝的病床前，将插在皇帝身上的银针全部拔了下来。
沈太医上前替皇帝号了下脉，眼神顿时一亮：“陛下这口气比之前通畅了。看来今日进食应该不会再呛咳了。”
顾玄风一怔，没想到司慕雪真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刚想上前询问司慕雪什么，就见司慕雪忽然从衣袖下滑出一柄小刀，对着皇帝的手腕一侧用力割了下去。
“你做什么？”
太后也没想到司慕雪居然会来这处，直接吓得险些瘫软在地。
“太后别担心，我这只是帮陛下通通羽协。”
司慕雪飞快地拿出一个小瓶，将皇帝手臂上留下的黑色鲜血全部接入瓶中，片刻后，银针一上，止住了皇帝手腕上的血液。
太后拍拍自己的心口，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上前，这才发现司慕雪手中的瓷瓶居然是黑乎乎的一滩血：“这是……难道皇帝中毒了？”
顾玄风心头一紧，目光凛冽地看向司慕雪。
司慕雪对顾玄风这眼神视而不见，淡淡道：“是淤血。母后。心气滞淤，有时候是需要通畅一下血气的。您不必担心，排出这口气，陛下就能舒服多了。”
太后这才放下一颗心：“太好了，有你在，哀家便安心了。”
顾玄风冷哼一声，睨了眼司慕雪：“若是皇兄因为你之过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离开这宫中了。”
司慕雪一咧嘴角：“那不行，我这人惜命。否则也不会和殿下闹出那般传闻不是？”
顾玄风：“你……”
“好了。”太后劝架，“玄风，你也是，慕雪这姑娘医术精湛，你怎么不早将她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