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赶紧腾地儿。
魏平思恍惚间听到一道不悦的声音，顿了顿，撑开眼皮，看向来人。
待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他面色陡然一白，立即将手里的烟枪扔到一边：“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司慕雪狠狠瞪魏平思一眼，走过去，一把抓起阿罗的手腕，“魏平思，你他妈的自己有病就来虐待女人是不是？”
魏平思被司慕雪这粗话骂得有些不悦：“这是我的家事，还请厉王妃不要多管。”
司慕雪恼极，挥起一巴掌狠狠抽向魏平思的脸。
这一巴掌司慕雪没用内力，但也直接将魏平思抽得一口血呕了出来。
魏平思没想到司慕雪当真会动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司慕雪：“你，你敢……”
“我今日不但敢打你，我还敢杀你，你信不信？”
司慕雪话落，一把抽出腰间的御赐短刀。
阿罗见状，连忙握住司慕雪的手，阻止：“王妃，切莫因为妾身大动肝火。”
魏明皱了皱眉，没上前帮忙。
小莲睇了眼冷漠的威名，上前将司慕雪的短刀推回到刀鞘里：“姐，别这样大动肝火。这烟对孕妇无害的。我悄悄把烟袋换了。”
“什么？”魏平思冲小莲瞪眼，“你大摇大摆进我魏府也就罢了。现在还敢换我烟枪。你给老子滚出去，滚出去。”
只可惜，无论魏平思怎么撒泼，根本没人理会他。
现在的魏平思在司慕雪眼里非常可笑。
魏明默默给司慕雪搬了个凳子过去：“你坐吧，姐，别跟他一般见识。最近他脾气暴躁，见谁都骂，大夫人都不想理他了。”
司慕雪看了眼魏平思放到一边的烟枪，两步过去，抓起烟枪就扔到了外头。
魏平思想去捡，结果被司慕雪抬手给拎了回来。
这一拎，司慕雪不由得皱了皱眉。
魏平思怎么瘦这么快？好歹也曾经是个习武之人，现在居然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这毒看来已经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了。
如今他的权力几乎已经被架空，也就只剩下忠亲侯这个名字好听了。
一声戎马之人，落得这个下场。
魏平思怒瞪司慕雪，司慕雪一把将魏平思推到眼前的座位上，冷声道：“坐好吧，侯爷，今日我来是有要事相商。”
阿罗从**下来，蹲了蹲身：“那妾身便先退下了。”
“不必。外面天气冷。我和侯爷聊的不是什么秘密，你听着也无妨。”
司慕雪睇了眼阿罗，面色还好，比较圆润，她肚子里的那个怪胎生命力也很顽强。
阿罗垂下头，挪到了一边坐下。
魏明和小莲相视一眼，转头出门去给司慕雪沏茶。
魏平思吁喘了口气：“你有何事要与我这个废人商议？”
“你还知道自己是废人？”司慕雪看着魏平思嘴角的血渍，嗤笑了声，“是你自己将你自己伤成这幅德行的，魏侯爷，你就没想过为何如今你会虚弱成如今这幅模样吗？”
魏平思冷哼：“定是你此前在我的药中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致我内力溃散。”
司慕雪挑眉：“那你就不想找我报仇？”
魏平思磨了磨后槽牙：“若是从前，我一定会想办法收拾你。但现在……我心知我犯下的罪，陛下也默认了你对我行凶，我时日无多，与你再争个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意义。”
司慕雪：“我可看不出来你像是知罪的样子。魏平思，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吧？否则，不会连你儿子现在都这般冷漠地对你。”
魏平思闭了闭眼：“我不知道他为何如此不孝。兴许只是看我行为不端，所以疏远我罢了。也或许，是还记着当年我将他扔下的仇，这白眼狼，永远都养不熟。”
正好这时，魏明端着一壶茶走入，走到司慕雪和魏平思面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全程面无表情。
司慕雪睇了眼魏明：“你不打算说说为何你的秘密吗？魏明。”
魏明后退的脚步一顿，皱了皱眉：“我……”
“说吧。”小莲随后走入，“魏平思已时日无多，或许在你眼里这算报仇，但你不说，这个坎儿永远也过不去。”
魏平思也不解地看向魏明：“你这小东西，除了小时候那次，我可有亏待过你？这么多年你游手好闲，花销还不都是这府里的，我可曾说过你什么？”
魏明抿了抿唇，转头望了眼窗外快要落山的太阳，长长吁了口气：“既然你要听，那我便说个明白吧。其实原本，我也是真心拿你当我父亲的。可是后来，我回来之后，在你床底下摸到了一封自白书，魏平思，你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你在东境做过什么？”
魏平思瞪大眼睛，陈年的一桩旧事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这件事情困扰了他很多年，他年年悔恨，也曾被愧疚折磨得痛苦不已，包括那次他将魏明打发到江湖恶帮，也仅仅只是一时冲动，觉得只要魏明在一天，就一天在提醒他当初干了什么。
他不敢面对，也不愿意面对。
司慕雪双手环胸，静静等着魏平思和魏明的下文。
这两人之间确实有秘密，而且秘密还不小。
魏平思攥了攥拳心，抬眼看向司慕雪：“此事是我和小明之间的恩怨，王妃就不便知道了吧？”
司慕雪勾唇：“我只是做个旁听者罢了。说不说是你们的自由。不过，魏侯爷，这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也见识了不少曾经为虎作伥最后却给自己留了一丝善念的，事到如今了，侯爷难道还想逃避？我知道你的秘密对你而言，有那么让你感到羞耻吗？”
魏平思面色白了白，不吭声了。
魏明轻嗤一声，叹了口气：“也罢，你不说，那就我来讲。二十年前，砚国在东境与倭人发生过一场战事。在那场战事中，你们被倭人围得水泄不通，其中有一对夫妻带领一百将士悄悄偷袭倭人想要突围，但却在最后一刻被人出卖，引走了敌军的注意力，这才给了你们喘息逃离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