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挑了挑眉,转头和顾玄澈相视一眼。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宁静,顾玄忠杀完人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触犯了什么大忌。
皇帝负手看着顾玄忠,冷哼:“五弟,你还真是沉不住气。但凡你沉住点气,今日你也不会如此一败涂地。”
“不,不……”顾玄忠转眸扫一眼周围的宫廷侍卫,咬咬牙,干脆也就不装了,“好,成王败寇,我也不再言辞狡辩,但皇兄,你今日如此护着老七,难道就不怕将来他羽翼丰满,夺了你的皇位吗?”
司慕雪心底咯噔一声。
这个顾玄忠,死到临头还不忘记挑拨离间。
皇帝眯了眯眸子,朝顾玄澈看过去。
顾玄澈看着顾玄忠摇了摇头,转头面向皇帝,低头一礼:“皇兄,臣弟绝无此等心思。皇兄若是不放心,臣弟可交出虎符,反正这些年臣弟仗也打累了,正好回封地做个闲人也不错。”
顾玄忠不屑:“装得倒是挺好的。身为男子,手握重兵,怎么可能不会生出其他心思?这话你骗骗旁人也就罢了。”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尤其是武官,听了顾玄忠这话后,面色都有些不善。
“顾玄忠,我说你脑子不好使你还真是脑子不好使。”这时,司慕雪站起身,看向顾玄忠,“照你这话的意思,咱们砚国朝中的所有武官可都有一颗篡夺皇位的心呐。你这大帽子扣下来,我砚国还有人敢从武吗?”
“就是,魏英王莫要血口喷人,我等从武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保百姓安居乐业,若我们都像你那么蠢,砚国早就天下大乱了,岂还有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机会?”
一名年迈的武官气不过,上前指着顾玄忠就是一通骂。
“就是就是,把我们武官当成乱臣贼子,在皇上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顾玄忠,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看他就是造反不成,还在垂死挣扎。”
“陛下,莫要轻信此等叛逆之人的话,臣等忠君爱国,从未有过任何造反的心思。”
武官们怨声载道,纷纷下跪,以表忠心。
皇帝抿了抿唇,顿了顿,一抬手:“行了,都起来吧。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朕是昏君吗?岂会听信这叛逆之人的谗言?”
武官们:“谢陛下。”
皇帝转眸看着顾玄澈,一拂袖:“你呀你,现在天下尚未太平,翼国也虎视眈眈。朕岂会怀疑你?若非此前朕一直命人在你厉王府外面盯着,你以为你府中家眷还能活到今日吗?朕的良苦用心你是半点都看不到是不是?”
顾玄澈张了张嘴:“臣弟愚钝。实在不知皇兄的用心良苦。”
司慕雪挑了挑眉。
“王妃可心安了?”
像是察觉到司慕雪的目光,皇帝回头看了司慕雪一眼。
司慕雪讪讪一笑:“臣妾心安,心安得很,皇上是明君,和厉王又兄弟情深,怎么可能对厉王府怎么样呢。”
皇帝轻嗤一声:“玄澈,你可真是娶了个聪明绝顶的女子。”
司慕雪摸摸眉梢。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顾玄忠见挑拨不成,沉了口气:“皇兄,我今日的话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话我就放在这里。待将来天下太平的那一天,顾玄澈一定要除,否则,恐有祸患。”
司慕雪翻了个白眼,气得想砍人。
这搅屎棍,没完没了了是吧?
皇帝冷哼,眼神无奈地看着顾玄忠:“看来五弟功败垂成心有不甘,如今已经彻底疯魔了。来人,将魏英王打入大理寺天牢,容后再审。”
顾玄忠跌倒在地,像是疯癫了一样,一双眼睛赤红地看着皇帝:“你,德不配位,只有我,只有我才能保砚国万里江山,你个懦夫,你一个皇帝如今居然连个顾玄澈都不敢动,你个懦夫,你个懦夫!”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侍卫将顾玄忠拖了下去。
“你们都先下去吧。”皇帝见文武百官满腔疑问,沉了口气,又挥挥手,“厉王和厉王妃留下。”
“臣等告退。”
众臣不再打搅,赶忙退了出去。
司慕雪察觉到皇帝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搀扶:“陛下,您先坐下。”
皇帝沉了口气,跌坐到了龙椅上。
一旁的太监胡大海紧张地看着司慕雪给皇帝号脉,片刻后,见司慕雪起身:“陛下刚刚中的毒尚未完全清理,现在又动了气。待臣妾给陛下开张药方,只要一日三次服用,便可解了此毒。”
皇帝扶着额头,点了点头:“劳烦厉王妃了。”
司慕雪来到一旁的小书案前,匆匆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胡大海:“劳烦公公盯着点太医院。切不可出任何差……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煎药吧。”
胡大海连忙跟着司慕雪一块出去。
顾玄澈转头又看了眼伺候在旁的余公公,抬手冲余公公招了招手:“你去再叫两个太医过来,帮皇上把脉。”
“是。”
余公公领命。
皇帝闭了闭眼,看着顾玄澈:“怎么?还委屈上了,以为朕会听了你五哥的谗言,连厉王妃的医术也不相信了?”
顾玄澈轻笑了声:“皇兄说笑了。臣弟这也是为了安大家的心。刚刚您也看见了,顾玄忠那话一出,有一部分大臣虽然表面不说什么,但那话已经让这些大臣心有余悸,臣弟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惹出一些非议。故有此一举。”
皇帝冷哼:“他们想那是他们想,难道朕会听他们胡说八道吗?”
顾玄澈顺坡下驴:“陛下是明君,自然明察秋毫。但人言可畏,玄澈也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罢了。”
皇帝挑了挑眉:“此前厉王妃冒险回京送来这些顾玄忠的罪证,但朕并未第一时间处理顾玄忠,你对朕可有埋怨?”
“不敢。”顾玄澈拱手,“臣弟能理解皇兄的良苦用心,只可惜顾玄忠对不起皇兄的这份兄弟情谊。竟敢动弑君的念头。”
皇帝叹了口气:“其实,朕知道他当初对朕登基很是不满。朕本以为,朕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便能平息他心底的埋怨,却不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