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厉王府的马车停了下来,司慕雪和顾玄澈一前一后下来,直奔御书房而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慌慌张张从御书房跑出来,放眼望向司慕雪,就冲她直喊:“厉王妃,不得了了,快救命,快救圣驾。”
司慕雪和顾玄澈相视一眼,三步并作两步,立刻跑进了御书房。
“皇兄,皇兄——”
龙椅上的男人此时已经完全昏厥,嘴唇发黑,完全一副中了毒的样子。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皇帝入口的东西不是都有专门的人来试毒的吗?
正疑惑着,司慕雪就瞧见那名刚刚还冲她喊救命的小太监此时匆匆又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做什么。
司慕雪心底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来是我们中计了。”顾玄澈却是不慌不忙,“雪儿,皇兄这毒能解吗?”
司慕雪点点头,伸手抽出银针袋,立刻在皇帝的穴位扎下了两根银针:“所幸尚未毒气攻心。还有得救。不过眼下我们缺药,只能先让百毒丹顶一阵子了。”
接着,司慕雪从袖兜里取出百毒丹,给皇帝喂了一颗。
不消片刻,御书房外立刻便传来文武百官跑来的声音,有的大声质问太监皇帝究竟怎么了,有的则吵吵嚷嚷皇帝出事了以后这朝政该怎么办。
而另外一拨人,则是一口咬定是厉王进宫给皇帝下毒。想谋朝篡位。
这一拨人的喊声喊得最是响亮。为首的便是顾玄忠。
顾玄忠一进御书房,便提剑对准顾玄澈:“厉王,你胆敢伙同厉王妃谋害皇上?”
其余人像是一呼百应一样,纷纷质问顾玄澈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明所以以及随风倒的官员见此情形不妙,开始犹豫自己是该撤还是该留下来。
顾玄澈挺直脊背,冷冷看着顾玄忠。
下一瞬,他便看见一众侍卫将整个御书房包围了起来。
文官们吓得瑟瑟发抖,武官则是左看看右看看。
“五哥,你等我很久了吧?”
看着周围的刀剑,顾玄澈冷冷开口。
顾玄忠嘴角一勾:“本王早该发现你狼子野心。此前在沸城就觉得你和那傅正来往密切,你将一盆脏水泼到本王这里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弑君,顾玄澈,你该当何罪?”
坐在皇帝身边的司慕雪眼角抽了抽。
演得还挺起劲。
“五哥说我该当何罪呢?”顾玄澈步下台阶,一步步逼近顾玄忠,“五哥,这宫中的侍卫何时开始听你调遣了?”
顾玄忠眸子一转:“宫中侍卫乃是保护皇兄的,皇兄有难,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你莫要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将脏水泼到本王头上了。”
司慕雪看不下去:“那你们倒是上啊。一起上,来,皇上现在就在我身边。我武功平平,你们不趁这个时候把我杀了,还等何时?”
司慕雪料定顾玄忠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和她动手,他想要的就是一个他们胁迫皇帝的情景,若是当真不管不顾,那后世该如何写他,那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文武官员又该如何看他。
“司慕雪,你休要拿皇兄的性命来威胁本王。”顾玄忠将话说得义正辞严,“现在皇兄人在你们手里,我们确实奈何不得, 但只要你们能交出虎符,交出手上兵权,本王自可想办法向皇兄求情,保你们一条生路。”
“这装得我都要感动了。”司慕雪啧啧两声,转眸睇了眼顾玄澈,“王爷,这戏我是没法演下去了,要不……你来演?”
顾玄澈勾了勾唇,冲司慕雪宠溺地笑笑:“演什么演,好戏要到头了。”
顾玄忠蹙紧眉心,正疑惑顾玄澈这话是何意时,陡然地,原本箭弩冲着司慕雪这边的侍卫唰唰矛头一转,指向了顾玄忠。
“这,这……”顾玄忠瞪大眼睛,“你们这些御前侍卫居然敢和顾玄澈一起,公然造反!我看你们是嫌命太长了。”
“够了!”就在这时,原本昏死过去的皇帝缓缓撑开眼睛,一双凛冽的双眼直勾勾盯向顾玄忠,“五弟戏瘾很足嘛。”
顾玄忠没想到皇帝竟然会醒过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皇兄,你……”
“怎么?”皇帝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顾玄忠,“你这表情好像是在担心皇兄我醒过来,是吗?可惜啊,你刚刚命人下毒的时候,用的不是鹤顶红,这便是你的失策。”
顾玄忠攥了攥手中长剑,依旧不死心:“不是,皇兄,给你下毒的分明是厉王和厉王妃,皇兄为何责怪起臣弟来了?”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皇帝一挥手,直接将书桌上的压在奏折下面的一堆信件扫落在地,“你此前犯下种种错事,朕本想割掉那些羽翼,给你个机会叫你安分守己一点,结果你看看你今日都干了些什么,顾玄忠,你太让朕失望了!”
顾玄忠低眸看着眼前洒落一地的信件,再看看周围文武百官复杂的面色,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是彻底败了:“皇兄,皇兄,我……不,这些都是厉王捏造的,是他,是他在朝中结党营私,是他和他的王妃在京城散播瘟疫,是他……”
“够了!”皇帝怒意,狠狠将手边的茶杯砸向了顾玄忠,“来人,将那下毒的小太监带过来。”
顾玄忠心头狠狠一震。
不一会儿,两名侍卫押着那名慌张跑出御书房的小太监来到御书房,抬脚一踹,那小太监一声惨叫,滚到了顾玄忠身边。
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趴在地上连连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奴才鬼迷心窍,是奴才听信了魏英王的话,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对皇上下毒的,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顾玄忠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指着小太监破口大骂:“你简直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太监也敢空口污蔑本王,本王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言罢,顾玄忠拔剑而起,一剑便将那小太监刺死在御书房内。
在场的其他文武百官都惊了。
先不说是不是顾玄忠弑君,他敢在御书房这般杀人,那就分明没将皇帝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