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陆续过去，等车队到达就近一处小镇停歇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左右。
谭商的车队走在最前面，他身边叫王姜的护卫一路随行，马车停下后，王姜先和谭商说了几句，旋即便跳下马车，来到司慕雪和顾玄澈的马车前，抱拳行礼说道：“殿下，小人去找客栈歇脚。”
顾玄澈撩开车窗帘，看了眼繁华的茂镇，淡淡‘嗯’了声：“去吧，不必太扎眼。普通的客栈便好。叠意，你去帮帮王姜。”
“是。”
叠意跟着王姜离开。
片刻后，马车再次前行，来到了一家客栈前。
他们此次出来带的人不多，谭商带了一个护卫，司慕雪和顾玄澈带着叠意和小莲，夜灵辰则带着柳玉和左风。
谭商从马车上下来，走到顾玄澈马车前，拱手：“殿下觉得这里可好？”
“可以。”顾玄澈看了眼客栈牌匾，“谭大人，出门在外，要注意隐藏身份。不可过度张扬。”
谭商挑了下眉：“是，公子。”
一行人进了客栈，先是将行装放下后，便下楼去吃饭。
茂镇距离京城不远，也是个繁华地带，因此，这客栈中居然还有舞姬在跳舞助兴。
司慕雪看得津津有味。
谭商和顾玄澈司慕雪同坐一桌。
酒菜上来后，他分别给自己和顾玄澈倒了杯酒，旋即端起酒杯：“谭某敬公子一杯。”
言罢，谭商自顾自一饮而尽。
顾玄澈眉梢一挑，拿起酒杯晃了晃：“谭掌柜敬我什么？”
谭商笑着又给司慕雪倒了杯酒：“自然是敬公子夫妇与我一同前往九城，助我一臂之力了。夫人也请吧。”
顾玄澈蹙了下眉，刚想替司慕雪拒绝，就见司慕雪一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嗯，谭掌柜礼数周到得很。但愿此去谭掌柜莫要徇私才是。”
这话说得太直接，一时间叫谭商有些难堪，但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淡淡一笑道：“夫人这是说得哪里的话，莫不是怀疑那怪病与谭某有关。这可冤枉谭某了。”
“没有，谭掌柜误会了。”司慕雪可没那个意思跟谭商玩咄咄相逼的游戏，“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这人嘴就是这么不饶人，谭掌柜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谭商面色顿时又僵了僵。
顾玄澈浅浅勾了下唇，拿起酒杯将里边的酒一饮而尽：“谭掌柜莫要见怪，雪儿就是这么个脾气。”
谭商抿了抿唇，眸色微微一暗：“等到了九城，还望夫人能谨言慎行，否则您这大帽子扣下来，谭某可承担不起责任。”
司慕雪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一眼这位工部尚书的衣着。此人据说一直清正廉明，家中宗亲也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关系，且从不与任何人结党，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才突然站在了顾玄澈的对立面。
若当真是位纯臣他们说不定还能拉拢拉拢关系。
不过，司慕雪现在看这个姓谭的哪儿哪儿都不太顺眼。
思及至此，司慕雪叹了口气：“放心，谭掌柜，我就是一大夫，大夫只负责治病救人，只要事情不伤害到我家夫君，我是不会多嘴的。况且，即便我多嘴了，大人就一定会听我的吗？”
“……”谭商眉心突跳，咬咬牙，“夫人还真是伶牙俐齿，谭某佩服。”
司慕雪扬眉：“哪里哪里，和大人比，我这才哪儿到哪儿。”
谭商：“……”
他觉得这顿饭再吃下去他可能会被司慕雪给噎死。
但情绪再多，谭商到底也还是没走。
另一桌的小莲竖着耳毛听完司慕雪挤兑人，笑道：“我姐又开始欺负人了。”
夜灵辰挑眉，抬手给不太自在的左风夹了一筷子锅包肉：“你姐那个脾气，我都怀疑当初在侯府备受欺凌的是不是她了。”
小莲托腮：“也是经历了大的变故，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诶，你别这么紧张，好好吃你的饭，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小莲用筷子敲敲左风的碗边。
左风缩缩脖子，连声应着，不过人还是有些拘谨。
夜灵辰察觉左风的眼神一直往谭商那个方向去，眸子一眯，佯装和小莲闲谈：“说起来，彼此九城怪病一事传到京城传得还挺快的。”
小莲吹了吹粥，没拿夜灵辰这话当回事：“只要不是故意隐瞒，总会传到京城的。”
夜灵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怪病本就不传染人，此等事情其实只需要九城的知府来操心便是，根本不至于引起京城的重视。”
小莲这才回过味儿来：“你的意思是说，此事工部早就已经知道了，或者说此事说不定是工部的人在搞鬼，只是因为左风跑出去了，所以他们便先一步请奏陛下，将此事的任务交给他们来处置？”
“……”夜灵辰可没想这么多，伸手给小莲竖大拇指，“你要不开一间书坊，自己出书，一定大卖。”
小莲翻了个白眼：“不过若是如此，那姓谭的拉上我姐一起去九城，就不担心自己被查吗？看来我这个推测是错的。”
夜灵辰察觉到左风的目光，转过眸子：“你似乎认识那位工部尚书？”
左风先是一愣，旋即垂下头，抿了抿唇，这才说道：“不认识，但一个月前我们见过他，当时他来查看木雕厂的生意。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夜灵辰挑眉：“哦，你刚才一直盯着人家谭掌柜看，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我那是，我那是……”左风挠挠后脑勺，“就是第二次见着这位大人，有些好奇罢了。毕竟他算是我们这些工人的头头。”
夜灵辰半信半疑，抬手一拍左风后背：“安心吃饭，若是想去见你们头头，可以自己过去。放心，没人会拦着你。”
左风连忙摇头：“还是算了，那位大……掌柜的凶得很。我一介贫民，不是自讨没趣吗？”
小莲眸子一转，指指左风耳根的红色痕迹：“你是病患，他会来找你的。”
左风“哦”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