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司慕雪一行人上楼，她先是给左风探了探脉象，确定脉象平稳后，叫叠意找店小二抓了副药材，去后厨煎。
这时，谭商走过来，问道：“夫人，这位兄弟身体究竟如何了？”
司慕雪净了净手：“还好，不过目前不知道病因，所以无法除根，我暂且只能用药压制他体内的不适感，等到了九城再说吧。”
谭商缓缓点了点头，转眸看着左风：“你怎么一个人上京来的？怎么不找个人陪着，这若是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左风一见谭商就局促不安，手指绞了绞，低声说道：“他们比我症状要重一些，监事又不管我们，我便只能一个人出来了。”
谭商蹙眉：“监事不管？他自己手下人病了那么多，他就这么不管不问，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看他义正辞严的样子，小莲更加坚信自己此前对谭商的怀疑是错误的。
左风一缩脖子：“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顾吧，也是监事找来的人帮我们看病，确定了这病不会传染。”
谭商一拂衣袖：“这难道不是他身为监事应当做的吗？”
左风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司慕雪和顾玄澈静静看着两人交流，转眸，两人对视一眼，旋即，顾玄澈开口：“对了，还没问过谭大人，这九城怪病一事谭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谭商抿了抿唇，眼神闪烁：“我工部自然有工部传递消息的途径。”
司慕雪挑眉：“那就是有人特地传信给大人了。”
谭商没吭声。
司慕雪坐到一边喝茶：“我还以为是我药铺被监视起来了。真是惭愧，居然冤枉谭大人了。”
谭商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王妃总是这般对他人莫名其妙起疑吗？”
“嗯，”司慕雪很认真地点头，“天生的毛病，恐怕改不了了，还望大人见谅。”
谭商：“……”
他还从未见过司慕雪这般脸皮厚之人。
司慕雪长长打了个哈欠，起身伸伸懒腰：“行啦，夜色已深，明日还要赶路，左兄弟，一会儿小二会将煎好的药送进来，你记得喝。身上有任何不适随时找我，我就住你们隔壁。”
言罢，司慕雪一拽小莲的胳膊，转身离开。
因为同行就她和小莲两个女子，因此就只能她们两人搭伙休息了。
顾玄澈则同谭商一个房间。
夜深，司慕雪仰头睡得沉闷，察觉但身旁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抬手拍了下小莲肩膀：“有心事？同我说说？”
小莲吁了口气：“就是觉得气闷。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在担心魏明？”
“……是。但我怕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姐姐没什么可不高兴的。”司慕雪侧过身，伸手理了理小莲散落得到处都是的长发，“我只是怕你跟了他过得不好罢了。而且他家如今那个处境你也知道。”
“我明白。”小莲眼眶有些微红，“我一开始真没想同他走这般近的。但后来不知怎么……唉，姐，你说他怎么偏偏是魏平思的儿子呢？”
“现在想起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晚了。你若当真想同他在一起，就得面对他接下来可能承担的代价。”
小莲心头一紧：“魏家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被查，至少也是举家流放。姐，就没有什么办法让魏明从魏家脱离出来吗？”
“你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也问过魏明，但魏明的态度……所以，我才说，你要想好你与他的关系。我还是那句话，不要为了一个男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离了魏明，你还是你。”
“我知道。”小莲拉高被子，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他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让人知道。当初来招惹我，现在又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我恨死他了。”
司慕雪闻言失笑：“行了，你也别难过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咱们魏小侯爷自有打算呢。”
小莲吸吸鼻子：“反正，他不脱离魏家宗族，我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
司慕雪淡淡“嗯”了声，又蓦地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小莲：“你们两个……不会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小莲没好气地白司慕雪一眼，“我可没那么大胆。到时候我若怀孕，他再始乱终弃，我找谁说理去。”
司慕雪轻笑：“说得对。知道就好。”
小莲眨眨眼：“姐，我不是在说你当初和殿下不好。”
“明白。我和他那是阴差阳错，为此，我还憎恨过他一段时间。你只要明白男人女人所承担的代价完全不同，你心里就会有个掂量了。”司慕雪拉好自己的被子，“好了，睡吧。别想了。”
翌日一早，众人都早醒了，简单吃过早点之后，便驾着马车离开茂镇，上了路。
夜灵辰这回与司慕雪顾玄澈同乘一车，他说起昨天左风的异常，问两人怎么看。
“偷跑出来的可能性我们也想过。”顾玄澈自顾自给司慕雪剥着橘子，“不过，看他身上也没有外伤，想来这个可能性不大。”
夜灵辰摸摸下巴：“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司慕雪撩开车窗帘看了眼外边：“先别想那么多了，等去了，一切答案便会浮出水面，到底谁在撒谎都会清楚。对了，此前听说九城的傀儡戏很有意思，等到了九城我一定多看两场。”
顾玄澈将橘子递给司慕雪：“傀儡戏不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不过九城的傀儡戏比较大，傀儡大概像大人那般大，戏唱得也确实有些意思。”
夜灵辰自顾自喝着茶：“京城也有傀儡戏，你此前没看过吗？”
司慕雪叹了口气：“我每天忙得跟条狗似的，哪有时间看那些。而且以前我在庄子上住，看人舞刀弄枪还差不多。还看出不少人命来。”
夜灵辰：“……”
得，他就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玄澈瞪夜灵辰一眼，旋即握了握司慕雪的手：“是我疏忽了，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些东西。”
“热闹谁不爱看。”司慕雪嘁了一声，“哟，外边居然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