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夏冷哼：“是吗？”
顾玄英继续装傻充愣：“毕竟弟妹在民间的名声可是响当当，一次又一次为了百姓以身试药，还一次又一次为了铲除奸贼立下汗马功劳，还推进了贱籍入良，此等盛世之举面前，今日这点实情算得了什么呢？”
陈盼夏：“……”
她算是明白什么叫阴阳怪气了。
“别搭理他。”司慕雪拉起陈盼夏的手，“辛苦你了，陪我演了那么一出。”
陈盼夏挑眉：“不辛苦，至少能真的帮到那会武姑娘。”
回到驿站之后，司慕雪回屋给自己上了药。
顾玄澈冷冷看着司慕雪。
虽然伤口只流了一点血，但这种拿自己脑袋直接撞绣球的苦肉计想起来都觉得实在是太蠢了。
“我知道这是下下策，你想嘲讽我就嘲讽我吧。”
司慕雪冲顾玄澈撇撇嘴。
顾玄澈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该自己拿头去撞。那绣球上都是用黄金镶的吊坠，若是砸到眼睛该如何是好？想用苦肉计，你也不必真的把自己伤到了吧？”
司慕雪拉拉顾玄澈的手，笑眯眯道：“我以后不会了。”
顾玄澈才不信，若是遇到救人的事，她肯定还会。
顾玄澈叹了口气，伸手将司慕雪拢入怀里：“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司慕雪笑笑：“那就凉拌。”
顾玄澈哭笑不得。
片刻后，他们下了楼，掌柜的见状，说道：“烤肉还需等一会儿。王妃殿下见谅。”
“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喝茶再说。”
司慕雪找了处位置坐下。陈盼夏和扶听莲也跟着走了过来。
顾玄澈主动挪窝，坐到了顾玄英那一桌。
顾玄英轻轻摇动折扇：“老七，你这总被夫人赶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顾玄澈白顾玄英一眼：“四哥不也不和夫人坐一起？”
顾玄英失笑：“还学会挤兑我了。”
司慕雪睇了眼顾玄英，觉得他今天可能吃错药了，心情居然格外的好。
不一会儿，叠意带着换了一身利索装束的武念惠来到皇家驿栈。
武念惠放下手中包袱，走到司慕雪面前，跪下身，庄重地给她行了一礼：“小女今日多谢厉王妃舍身相助。小女感激不尽，往后定当为王妃当牛做马报答王妃。”
“这话说的，这么严重。我也没做什么，只是不想让你被婚姻所困罢了。”司慕雪伸手扶起武念惠，顺便捏捏她的小臂，“嗯，有肌肉，看来你很擅长武艺。”
武念惠赧然地笑笑，见司慕雪要她坐到他们对面。连忙摆摆手：“念惠是下人，岂能与王妃同座？”
另一桌的陈山见状，说道：“我还是王妃的护卫呢，我不照样坐下了，你别那么多规矩，到我们王妃这里，没那么多破规矩的。”
武念惠不解地眨眨眼，看向司慕雪。
司慕雪笑笑：“他说得对，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我把你弄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当牛做马的。你也不必为我当牛做马。此前我就说了，你来，是给我管账的，咱们之间只是雇佣关系。”
武念惠看了看眼前的座位，又看了眼另一桌的顾玄澈。似乎还在顾忌。
顾玄澈：“听王妃的。”
武念惠这才终于过去，但还是只坐了半个屁股。
司慕雪也不逼她适应：“今日你好像一眼就认出了我？”
武念惠点点头。
“可是按道理说，我们来到此处也就一天，今天出门还是刚刚的事情，你是如何知晓我们的身份的？”
“我见过，见过王妃的画像。”
司慕雪张了张嘴。
果然。
她这画像都流传民间了？
司慕雪失笑着摇摇头：“那你怎知，我一定会救你呢？”
武念惠摇摇头：“我不知。我也不知道王妃你们会如何救我。我只知道，若是我不求救，我爹就要随便将我找个人嫁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噩梦。”
说到这个，陈盼夏就很是生气：“你爹干嘛一直逼着你嫁人吗？”
司慕雪看了眼陈盼夏，心想她应该是感同身受，想到了自己。
若是有的选择，她想陈盼夏未必会选择顾玄英。
“不是都说女大不中留吗？”武念惠叹了口气，“我其实很想介入家中生意，学其他女商一样。但我上面已经有两个哥哥了，我爹断然不会允许我像其他女商一样。而且，我已经二十了，他说我再不嫁出去，有损家门名声。到时候哪怕是猪肉都要让我嫁了。”
司慕雪饮了口茶，蹙眉：“除了行商以外，你就没有过别的想法？”
武念惠愣了愣，苦笑了声：“若是按照民间传言的话，女子可以参加科举，我倒是真的想试一试。哪怕是武举，我也想学那些巾帼英雄一样。”
一旁的顾玄英冷哼：“女子科举推行不起来的，别想了。”
武念惠见顾玄英说话，下意识就想起身，结果被陈盼夏按住。
“不用这么拘谨。”陈盼夏冲顾玄英挑了挑眉，“四殿下归我管。”
顾玄英闻言一愣，旋即展颜笑了。
看起来他心情更上一层楼了，居然没再继续找茬。
武念惠一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安平王妃，是念惠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你还没吃饭吧，饭马上就要好了，你先吃点零嘴，垫垫肠胃。”
陈盼夏将一些糕点推了过去。
很快，晚膳上了上来，武念惠毕竟是初次这般和皇亲贵胄同桌吃饭，紧张得要命，还是身边的扶听莲一直在照顾她，帮她又是夹菜又是夹肉，弄得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这般知收敛知进退的性子，司慕雪很欣赏，但也担心这性子会让武念惠吃亏。
她这样人看似狠绝到能为了摆脱包办婚姻险象求生，但实际上今日的选择也让她本身痛苦不已。
司慕雪看得出来。
她是舍不得她爹的。
想到这里，司慕雪劝了句：“我这人不会多劝别人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想法。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想尽孝道不要紧，但不要愚孝。自己的事情永远要自己做主，你爹不缺光耀门楣之人，你也不必因为自己今天的举动而感到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