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盼夏眸子一转，怒吼道：“武老爷，武老爷，赶紧下来看看，你们家绣球伤到人了。”
武老爷一惊，不知道眼前是哪位贵人，一时有些失措。
最后还是武念惠提醒道：“爹，您听下面那人在喊那女子王妃呢，可千万别是经过咱们城中的安平王妃他们。咱们快下去看看吧，可别闹出什么大事了。”
武老爷这才终于回过劲儿来，连忙跟着武念惠从木楼上奔下去。
“雪儿，你怎么样？”
顾玄澈紧张地蹲下身，想查看她额头上的伤口。
这时，司慕雪抬起眼，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
“……”顾玄澈哭笑不得，但还是得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叠意，你什么情况？”
叠意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吓得单膝跪地：“对不起，王爷，是属下下手太重了。”
周遭人又是一阵惊呼。
“王爷？这位王爷又是谁？”
很快，有人便猜出了这位王爷的身份，反正不是那位要去西翎国的安平王就是那位随行的厉王。
想到这里，周遭人吓得都不敢再吱声。
半条街一下子便变得安安静静起来。
陈盼夏默默给司慕雪竖了个大拇指。
武老爷提着衣摆急匆匆走过来，冲着顾玄澈和司慕雪施了一礼：“殿下王妃恕罪，实在是小民有眼无珠，竟然让绣球伤到了王妃。”
顾玄澈冷冷瞥向武老爷。
武老爷以为自己行礼不周，吓得急忙跪地，顺道连同武念惠也给拽得跪到了地上。
“你们可真是。”陈盼夏一抹脸，瞬间换了个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指着武老爷和武念惠道，“人家都是白天抛绣球，你们倒好。大晚上的抛绣球。还把绣球弄得那般重，武老爷，你过来瞧瞧，我们王妃额头上都流血了，你们该当何罪？”
武老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小民知罪，小民有错。”
顾玄澈冷哼：“好，知罪就行。但你们毕竟伤了王妃，这死罪可免，活罪可难逃了。”
武老爷一擦额角冷汗：“但凭殿下王妃吩咐。”
顾玄澈将司慕雪护在怀里，用绢帕捂住司慕雪受伤的额角：“雪儿，你觉得该当如何罚他们？”
司慕雪倒抽了口气，抬起眼，看向武老爷，又看了眼武念惠：“听说，你们家这闺女能文能武？”
武老爷一愣：“是。”
“能写能算吗？”
武老爷看武念惠一眼：“自然也可以。”
“那不如这样吧。”司慕雪又呼了声痛，吓得武老爷再次魂飞魄散。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们此行要去西翎国，身边多数都是武人和不怎么会算账的丫头，我和王爷他们又忙，顾不上这些，我听闻你家武小姐才华横溢，武艺也高超，不如让她跟我走，帮我管账，如何？就当是你们武家赎罪了。”
“这……”武老爷瞪大眼睛，“可是小女今日是要选夫婿的。”
顾玄澈冷冷看向武老爷。
陈盼夏继续扮演坏人：“你这个老头，是不是无视我们？现在是你们伤了厉王妃。厉王妃不过是要她跟着自己一段时间，又没有说要干涉她的婚姻大事，你说的赔罪便是这般赔罪吗？”
“小民不敢，小民不敢。”武老爷擦擦额角上的汗，知道自己不听也没用了，于是顿了顿，又说道，“既如此，那，那小民想多问王妃一个问题。”
司慕雪：“你说。”
“在王妃身边做事，可要从良入贱？”
司慕雪：“……”
虽说并非所有的下人都是贱籍，但在民间，这确实一种默认的认知。
“不会。”司慕雪叹了口气，在顾玄澈的搀扶下站起身，同时，示意武老爷和武念惠也起身，“她依然是良籍。而且，在我身边，她可以选择更好的夫婿。”
武老爷睁大眼睛：“当真？”
陈盼夏一拍武老爷的肩，笑眯眯道：“这可是我家王妃网开一面了。这根本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今日这绣球你们没白抛，你若是再不答应，可就有些不识抬举了，知道吗？”
武老爷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再次跪地：“小民谢过厉王妃。小惠，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王爷王妃磕头？”
武念惠一颗心早就激动得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被亲爹拽了好几下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跪俯在地：“小女多谢王妃成全。”
司慕雪勾唇笑了笑：“既如此，回去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武老爷：“……今夜就走？”
“明日也行，不过我们明日就要启程了。”陈盼夏一拍武老爷的肩，“我家王妃这不是担心武老爷你临时反悔嘛。所以才想着让姑娘早些上我们的贼船……不对，早日走上阳光大道。”
武老爷回头看了眼自家女儿，叹了口气：“也罢，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武念惠蹲了蹲身：“是。”
周遭人见没什么好戏可再看，纷纷退散了去。
武老爷侧身作势要邀请司慕雪等人进宅喝茶，被顾玄澈婉拒：“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忙，武老爷请自便。叠意，你留下来，陪着武老爷，一会儿接武姑娘回去。”
叠意：“是。”
“雪儿，我们去医馆吧。”
“不用，这点事情我自己就能处理。”司慕雪看了眼夜色，“想来掌柜的肉也烤好了，咱们也该回去用晚膳了。”
顾玄澈点点头：“好，就依你。”
一行人往回折返。
顾玄英跟了上来，笑呵呵道：“弟妹这出苦肉计玩得可真是好。”
司慕雪挺直脊背，冷哼：“殿下这双眼睛也是雪亮得很，这也能看得出来。”
顾玄英挑眉：“雕虫小技罢了。不足为奇。其实那武老爷也大概能想到你是故意的，只不过碍于你是王妃的身份，所以不敢罢了。弟妹，这若是传出去的话，可是会被人说你厉王妃欺压百姓的。”
陈盼夏闻言有些不满：“殿下言重了。若是慕雪姐姐在欺压百姓，那我岂不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殿下这也是在骂我？”
“……”顾玄英立刻换上如沐春风的表情，“没有。盼夏，你误会了。我只是和弟妹开个玩笑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