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何定抬起眼，看着顾玄澈，“敢问殿下，王妃可能解我这一身的毒？”
顾玄澈挑眉：“不知。我只能告诉你，她是人，并非神仙。”
他了解司慕雪，何定即便当真救下了孙涿，那他囚禁那些人，虐待那些人的罪行也是罄竹难书，以司慕雪的性子，也许会想方设法留下何定的性命，但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地活着。
何定怔忡了一瞬，没想到顾玄澈连个保证都不下，旋即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殿下何不干脆顺着他的意思告诉他可以解？”
谭商表示不解。
“那就没意思了。太容易得到他更不会说真话，现在筹码在他那里，出不出由他自己选择，但赌了怎么赢，由我们这边说了算。”
谭商了然地点点头。
眼看天色将近黄昏，顾玄澈见时辰也差不多了：“走吧，谭大人。我们准备准备，该去接人了。”
后院，司慕雪拿着从尸体身上刮下来的骨粉，将其小心翼翼地倒在一个放着绿色药水的小碗当中，等着看两者互相起反应。
小莲百无聊赖翻着本书，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
“你有这么无聊吗？”司慕雪睇了眼小莲，“实在不行，你就回京城吧。去陪陪魏明。这次顾玄澈出来，还带了皇上的密令，要严查魏家，届时魏家一旦出了事，魏明也会受到牵连，你……”
“我不用回去，回去也见不着他。”
小莲打断司慕雪，这几日她确实很想魏明，很操心他的安全，因此一路路过驿站，就想办法寄信回去，希望能收到魏明的回信。
面对面不好说的话，通过书信往来竟然能坦诚一二。
“你们两个……”
司慕雪无奈地摇摇头。
恰这时，药碗里的药水逐渐起了反应，慢慢地，整碗水终于变得清澈起来。
小莲惊讶地看着碗中的水：“姐，这是什么？”
“没什么，一种解毒的手法罢了。我知道月生散之毒该如何解了。”司慕雪将药水放到一旁，开始动手写方子，“这女子中的毒不轻，若当真是那何定的妻子，生前不知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
小莲叹了口气：“也是可怜。怎么会遇到何定这么个变态。不过幸好遇到了姐你，他们这些人总算是有救了。”
“还得找人试验一番才能保证药效。”司慕雪眯了眯眸子，“小莲，你去找人将监视史二的人叫回来。我准备一些人皮面具。”
小莲点点头，转身出了小院。
所幸来的时候，司慕雪人皮面具准备得很充分，这才不用临时赶工。
一个时辰后，顾玄澈等人出发去佛寺接那些生病的人，陈山走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从另一个密道入口进入，然后分成两路接人，这样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
同一时间，去监视史二的人从木雕厂回来，告诉司慕雪那人在吃了她的桂花糕之后喂自己吃了一颗药，但这颗药似乎并没有救了他，他的耳根处照旧出现了红斑。
司慕雪听完报告，挑了挑眉：“看来明日还得再去一次木雕厂了。”
子时过后，司慕雪房间的灯还亮着，顾玄澈心底一暖，推开门，走了进去：“怎么还不休息？”
“嗯，在等你。”
司慕雪早就困得打瞌睡了，手边也没什么把玩的物件，就担心顾玄澈这一行晚上出去遇到什么未知的危险，所幸，看起来一切很顺利。
顾玄澈笑了笑：“我去洗漱，换身衣裳，你却歇着吧。”
司慕雪闷闷地‘嗯’了声，伸了个懒腰，旋即抱着披风回了床榻上。
但人还没躺下，她忽然吸吸鼻子，顿时一个机灵困乏消散不见。她转过身，奔到顾玄澈跟前，一把揪住他袖子，左看右看：“你哪儿受伤了？”
顾玄澈刚洗完脸，两手沾着水，见司慕雪如此慌张，失笑着按住她的手：“你这是狗鼻子吗？闻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儿？”
司慕雪不满地瞪着顾玄澈，等着他交代实情。
顾玄澈叹了口气：“你先回去躺着，我换好衣服再同你说，嗯？”
司慕雪低眸看着顾玄澈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的衣裳，扁扁嘴：“知道了。”
洗漱完，顾玄澈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旋即走到床榻前，掀开被子，一把将司慕雪拢入怀里，下巴蹭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
“你别胡闹，还没说正事呢。”
司慕雪没好气地推开顾玄澈。
顾玄澈满脸没打断的遗憾：“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了几个拦路的。一心想要致我们于死地。”
司慕雪蹙眉：“他们是冲着病人去的？不对呀，都这个时候了，想必我们查出月生散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除掉病人对他们而言根本是多此一举。徒给自己留暴露的线索。”
“他们不是冲着那些病人去的，他们是冲着我去的。”顾玄澈如实说，“不过本王是何人，若是随随便便就让人杀了，那我这厉王的封号也别要了。”
司慕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厉王，你厉害。但上次袭击我们的人个个也是身手不凡，你们几个出去都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们周旋没多久，其中一人被我们重伤，他们便离开了。”顾玄澈眉色一黯，“似乎，他们并不是为了要我们的命，而是为了试探我们。而且，他们的身法与此前我们的遇到的那批刺客不太一样，不像是死士。”
不像是死士……
那就不是文家寨培养出来的了。
文家寨在九城有武馆，专门致力给那位培养死士，人口规模有好几百。
只要不是一对一的，那么他们的武功模式有很大程度上是一样的。
“明日，我打算去一趟文家寨。”顿了顿，顾玄澈又说，“叠意我留给你，我要和夜灵辰一起去。我的安全你可以放心。”
司慕雪蹙眉：“不如，把文东宇也叫上？”
“正有此意。不过……”顾玄澈叹了口气，“阿静和文东宇未必会同意。听闻，此前文东宇和文家已经脱离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