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你自己说的。”顾玄澈勾了勾唇，“还有一件事，王妃从那些烧焦的尸体当中也查出这些人中了月生散之毒，何大人，你不打算解释点什么吗？”
何定瞪大眼睛，见实在是瞒不住了，顿了顿，沉声道：“下官该死，是下官的错。下官不该对此事有所隐瞒。但请殿下听下官一言，下官真的并非不想管他们。而是另有缘由。”
顾玄澈：“说说，什么缘由？”
何定：“其实当初下官并非没有发现这些人有怪异之处。但下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过敏罢了。之后，他们当中有人疯疯癫癫的开始咬人，下官正想处理此事，没想到，居然失火了。至于阿志失踪，是下官没想到的。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是中了月生散的毒。”
顾玄澈幽幽地看着何定：“你这借口找得不错。出了这样的怪事，司马大人这里居然半点都不知情。”
何定眸子转了转：“司马大人日理万机，因为流民的事情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下官觉得此等小事只要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就是了。不至于惊动司马大人。此事是下官的错，殿下有任何惩戒，下官愿受责罚，只是粮食的问题当真非下官所为，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行，你说的是真是假，本王自会查清楚。”顾玄澈示意何定起身，“还有一件事，王妃刚刚验尸时候发现，这些尸体当中少了一个人，何大人可知是谁？”
何定心底一紧：“怎会少一个人？难道……有人还活着？”
“不无可能。”顾玄澈笑笑，“此人身量不高，据说年岁只有十八，原本是想在粮厂赚点银钱来年参加科举的。但没想到，居然惨遭横祸。此人能在大火中逃出生天，并且玩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何大人，你难道不觉得这下毒之事可能与他有关吗？”
何定蹙眉：“这……这绝不可能。孙涿当时也生病了。谁下毒会连自己也算计了。再说了，他举目无亲的，在粮厂下毒祸害工人对他而言有何好处？”
谭商闻言挑了挑眉：“你还挺维护他的。我听闻这孙涿容貌俊秀，男生女相，何大人，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吧？”
何定面色一白：“大人，人已不在，还请慎言。”
谭商嘁了一声：“我说你又不是说人家孩子。你紧张什么？”
何定：“……”
夜灵辰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戏，笑眯眯地说道：“何大人，既然此人举目无亲，你又这般看好他，难不成这人是你救的？”
“我……”
何定刚想辩解，接着又被夜灵辰打断：“可这人若是你救的，你为何要上演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你在表演给谁看？你明知王妃定然能查出这些尸体当中的异样，可有留任何的后手？或者说，你原本以为王妃并不会验尸。”
吧啦了一连串问题，何定张了张嘴，一个也答不上来。
迟滞一瞬后，何定想了想，说：“这位公子提的这些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你还真是倔得可以。”夜灵辰冷哼，走过去拍拍顾玄澈的肩，“这种硬骨头得给他下点毒他才会说实话。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
顾玄澈点点头。
夜灵辰飞身离开。
何定不敢看顾玄澈的眼睛，那眼睛好像能一眼看破真相一样，他自知定力不足，不敢与这样的人硬抗衡。
顾玄澈瞧出何定的局促，勾唇笑笑：“何大人觉得刚刚那位公子的提议如何？”
何定脊背一僵：“这……这，殿下，即便您是皇亲国戚，也不能随便对人用刑的吧？”
“嗯。”顾玄澈笑眯眯道，“但本王也没少用。”
何定：“……”
手心渗出一层冷汗，何定知道不管自己说不说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若……人是你救的，这里没有别人，你大可以说出来。”顾玄澈沉了口气，“我记得我刚问你可有家人时，你说你的妻子才刚过世不久。司马大人曾见过你妻子，身量与那具尸体相差无几，何大人，你不打算解释下这种巧合是怎么回事吗？”
谭商闻言怔了怔，没想到顾玄澈居然联想到了这层。
若人当真是何定的妻子，那……这何定为何救人？又为何要将人囚禁起来不给人送水送吃的？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是说，当真只是为红颜？
谭商意味深长地看何定一眼。
何定被两人看得头皮发麻，轻咳一声，摇摇头：“殿下想多了。我夫人的尸首早已落了葬，就葬在郊外坟地。殿下若是不信可以去看。况且，下官若当时能救下人，为何要挪用我夫人尸体。殿下怀疑毒是下官下的，又怀疑人是下官救的，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谭商：“放肆！”
何定垂低头。
顾玄澈抬了抬手，轻笑了声：“确实自相矛盾，是我想多了，居然将你与别人相提并论起来了。看来这世间长了过惯了好日子确实容易将人想得太好。”
何定不明白顾玄澈的意思，怏怏地抬起头。
“行了，今日之事本王就问到这里，你先回去吧。”顾玄澈挥挥手，“记住了，回去之后，本王所问之事谁也不准告诉。三日内，粮厂只许进不许出，出现任何有病症的人都要及时汇报，否则本王随时砍你的脑袋。还有，将你粮食调运的记录细节全部整理出来，呈交给司马大人。”
何定拱了拱手：“粮食的调运记录下官已经交给司马大人了。”
顾玄澈眯了眯眸子：“本王是在给你机会，何大人，你最好回去好好想想。若是不想你这一身的毒导致你最后暴毙而亡，你最好做好选择。本王用刑和你自愿那是两个概念。”
何定咬咬牙，衣袖下的手攥出一层冷汗来。
所以，今日特意针对他的这番审问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不是在找答案，只是来看他的态度罢了。他们现如今大概已经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只是在调查幕后主使罢了。
顾玄澈：“行了，时辰不早了，叠意，送何大人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