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澈叹了口气,摇摇头:“目前只查出来月生散与倭人之间的关系,此前我们倒是抓了两个死士。但除了发现与文家武馆有关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查出来。这文家武馆,也是隐藏够深的。”
秦怀皱眉:“文家武馆。此次回京之后,你兄长的意思是要我们静观其变。但我总想着,若此次金矿一事是个陷阱,我们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司慕雪偏头:“那老师对此有何见解?”
秦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丫头你有何见解?”
“我没见解,反正人都来了。”
秦怀懒得搭理司慕雪,又看向顾玄澈:“你觉得此次我们前往东境,可是上策?”
顾玄澈眉头微微一蹙:“下策。”
秦怀勾唇:“与我想得一样。”
顾玄澈:“老师此话怎讲?”
“那文家武馆本就嫌疑最重,若他们当真与倭人或是西洋人勾结,此次探金矿,说不定就是个陷阱,若是他们因此一举杀了厉王,那朝廷可就失去了一条臂膀。届时,不管是西洋人还是翼国,都可大举入侵。所以,老师才说是下策。”
顾玄澈眯了眯眸子:“……老师言之有理。那老师觉得,皇兄为何要冒这个风险?”
秦怀顿了顿,抬眼看顾玄澈:“你当真不知?”
顾玄澈勾唇:“金银共生,如今连年天灾不断,国库总是要充盈的,皇兄想必也是奔着这个去的。再者,西洋人总惦记我们这里的银矿多,可不能被他们发现,先一步下手。”
秦怀:“你当真是如此想的?”
顾玄澈很认真地点头:“换做是我,我应该也会如此选择。”
秦怀挑眉:“你说得也对。但其实正如你所讲,你兄长在这个冬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对你不可能心中没有忌惮,若是此次我们出行,能安全回来,带回金矿,那便是一件幸事,但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兄长的威胁也就少了一分。老七,功高震主的道理我想你还是明白的。”
“老师这话是何意?”不等顾玄澈出声,司慕雪又插嘴道,“您这话若是叫兄长听见可不好。那位又不是个傻子,若是朝廷没了厉王,后果是什么可想而知。”
秦怀冷哼:“你懂什么?君王侧往往都是伴君如伴虎,我这是在告诉老七行事要知进退,不要总是那般激进。”
“他哪里激进了?明明是你们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怀:“你……”
“好了,雪儿。”顾玄澈假装当那个和事佬,“老师这话也没别的意思。你别总是和长辈起冲突。”
司慕雪扁嘴:“是是是,大男子主义。”
顾玄澈:“……”
秦怀无奈地摇摇头:“所以女子才不能参政,总是这般意气用事。”
司慕雪:“……”
说说就开始攻击女人。哪天她非得把秦怀这张破嘴给缝上。
灵芝见司慕雪生气,伸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你别生气,你别看主人这样,主人其实很欣赏你的。”
司慕雪哼哼:“没看出来。他若对我另眼相看,何必成天找我的茬。”
最后一句司慕雪特地拔高了嗓门,就想看看秦怀怎么在顾玄澈面前继续装。
秦怀深深沉了口气,没再和司慕雪多做计较,继续和顾玄澈谈正事。
聊到东境可能会面临的危险,司慕雪没有再插嘴。
秦怀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这可不像是大反派在做的事,他摆出这么多的危险给顾玄澈看,难道是想引他们入别的局?
很快,晚饭吃过后,各人在客栈的后院里散了会儿步,便各自回了屋。
顾玄澈这次带的人不多,就只有叠意和两个司慕雪不太眼熟的人,想来应该是夜灵辰给顾玄澈调派的人来帮忙的。
店家准备好热水,放在了几位客人的房间当中。
回房后,顾玄澈揽着司慕雪,泡在水中,不住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新添的伤口。
“我真没事。你别挠我痒痒。”司慕雪哭笑不得,一把拍开顾玄澈的手,“此次受伤是灵芝帮我挡了。放心吧,我命大得很,老天爷没那么容易把我收走的。”
顾玄澈没好气地一点司慕雪额角:“上次你一人回京,皇兄可有为难于你?”
司慕雪摇摇头,往后一靠,靠在顾玄澈怀里:“没有。你皇兄居然难得开明。就是那个甄宇,还企图利用我对秦怀的怀疑扣帽子说我祸乱朝纲,看来,此次陛下的动作触到了这些士族的利益。”
“他们着急了。着急就会动手。”
司慕雪蹙眉:“会在这时候动手?”
“应该不会这么急。”顾玄澈拢了拢司慕雪的发丝,“现在我们这边被金矿一事牵掣住手脚。他们现在还有时间谋划些什么,若是操之过急,反倒是给了别人机会。他们士族想保全自己,便不能当那个卖国的。”
“嗯,有道理。对了,你皇兄的毒已经排出去了,那蛊虫被我收走了。此前你给我传信我都没来得及回你,实在是有些太忙了。”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逍遥自在久了,把我给忘了。”
司慕雪没好气地白顾玄澈一眼:“夜灵辰把你拐去青楼了?怎么说话总这么酸?”
“……”顾玄澈眼角一抽。
司慕雪捏捏顾玄澈的腰,转身笑嘻嘻地抱住他:“对了,此次你叫成金来做什么,他又不是冶金师。能帮上咱们什么忙?”
顾玄澈被司慕雪磨得没了脾气:“我找他来是为了让他帮忙拆一艘船的。此前成金就在工部做过,很了解造船的工艺,此前工部很多战船就都是他出的图纸。”
“哦,没想到他技能这么多。我还以为他就只能玩玩军械呢。你要让他拆什么船?从哪里得来的?”
顾玄澈挑眉:“据说是海寇和西洋人在海上撞见了,双方拼杀了起来,再然后这艘船载着一船死了的洋人飘到了东境的海岸口,秦通将这艘船截了下来,现在找了不少人正研究呢。可惜都没研究明白。”
“还有这种事。”司慕雪抬起头,“那海寇的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