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通找人在四周海域寻了两天,找到了海寇的船。船上的海寇大部分已经死了,船只被砍得七零八落,船体四处飘。但那艘船的设计,却很有意思。你猜是什么?”
“……不想猜。”
司慕雪拉下脸。
顾玄澈笑道:“那是一艘陆海两栖的大船。”
司慕雪惊讶地瞪大眼睛:“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魏平泽同你们撒谎了。他确实将这些船卖了出去。”
顾玄澈抓过一旁的手巾擦擦身子,接着迈出水中,去套中衣。
司慕雪:“……魏平泽也是这么同你们说的?”
顾玄澈点点头。
“这狗东西还真是能忽悠人,此前魏平思还想叫魏明去魏平泽的女儿,用联姻来达成魏家和朝廷合作一事。他这满腔想保魏家的心思看来要付诸东流了。”
顾玄澈擦拭完头发,朝司慕雪伸出手:“水凉了,起来,我帮你擦头发。”
司慕雪背过身,抽走搭在一旁的手巾,从水里走出来。
顾玄澈帮她仔细擦着头发:“这些海寇骁勇善战得很,尽管最后淹死的淹死,被杀的被杀,但竟然将那群西洋人一锅给端了。”
“可能查出这些海寇是哪国人?”
“哪里的都有,船上甚至还有倭人。”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其实给魏家也定不了什么罪,朝廷可没有说过民间商人不可以卖东西给海寇。”
“确实如此。”
顾玄澈将擦好的头发拢到司慕雪肩另一头,然后一躬身,将人打横抱起。
司慕雪抱住顾玄澈的脖子。
后半夜,狂风还在呼啸,司慕雪窝在顾玄澈怀里,有些昏昏沉沉的:“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叫秦怀老师?他对你们兄弟有什么开化之恩吗?”
顾玄澈失笑:“什么开化之恩,我和我那几个兄弟都是不开化的猴子?其实……这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总之,我也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他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司慕雪歪头:“倒也理解。我看你皇兄对他也非常恭敬,我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找到切实的证据。疑罪从无嘛。我明白。哦,对了,司清晚和徐晴红死了。这一趟我回去,死了好几个人。”
顾玄澈挑眉:“有点感伤?”
“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司慕雪苦笑,“人真的能回头是岸吗?顾玄澈。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或许吧。”顾玄澈拍拍司慕雪的后背,“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死了的但愿他们来生做个好人吧。我听说,楚澜风也见你了?”
司慕雪挑眉:“你派人监视我?”
顾玄澈:“……是越阳传信给我的。”
司慕雪翻了个白眼:“是,他告诉了我一件大事。还交给我一个红色玉牌。”
言罢,司慕雪伸出胳膊,去摸放在床头的衣衫。
顾玄澈垂低眸子看着司慕雪,一丝黑发掠过他眼前,他眸子眯了眯,刚等司慕雪将红玉牌拿出来,一个翻身,再次吻住了司慕雪。
良久后,司慕雪面色酡红看着顾玄澈:“你有完没?不累吗?”
“是你勾引我的。”
司慕雪:“你……”
翌日,天色变晴,一扫昨日死气沉沉的阴霾。司慕雪伸伸懒腰,一摸身边,发现顾玄澈居然没比她起早。
“醒了。”顾玄澈手里把玩着昨天司慕雪给他的那块玉牌,“这玉牌就是兀鹫帮的信物?”
司慕雪打了个哈欠,挺起身:“范海给你传信了?”
顾玄澈:“嗯。”
“那也就是说这红玉牌背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
“你现在和夜灵辰关系不错嘛,都能号动他的人了。”
顾玄澈眉梢一挑:“那还是不如你厉害。尚义山庄每一个分舵都有一块雪字号金镶玉。想请动他们,还请我家王妃的面子才行。”
司慕雪穿好小衣和中衣,冲顾玄澈扁扁嘴。
顾玄澈伸手捏住司慕雪的手腕:“雪儿,这次的药效还有多久散去?”
司慕雪知道顾玄澈问的是什么:“正常是六个月。但王爷,你要顾念我的身体。咱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还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多添一个。”
“……我不是在说这个。”顾玄澈挺起身,从背后环住司慕雪,“我总要掐算一下时间,若是叫你不小心怀上了怎么办。”
司慕雪斜眸:“那你就克制一点。王爷,纵欲过度可不好。”
言罢,司慕雪冲顾玄澈挤挤眼。
顾玄澈倒抽一口气:“故意的是不是?就不怕我……”
“姐——”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顾玄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司慕雪轻笑了声,扬声应着:“我起来了。咱们吃过早饭就走。”
小莲抿了抿唇:“不是,有别的事情。你和姐夫快出来吧。”
司慕雪和顾玄澈相视一眼。
收拾完后,顾玄澈打开房间,见小莲一脸的严肃,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莲忙将一个竹筒递给顾玄澈:“是九城传来的加急消息。”
顾玄澈退回到屋内,从竹筒中取出字条,就见上面写着:何定突然暴毙,粮厂被封锁。
司慕雪蹙眉:“什么?何定死了?不对,他们根本没必要除掉何定,难道是打击报复?”
“很有可能。”顾玄澈将密信烧掉,“文家武馆的当家人是个睚眦必报之人。尤其是那个叫魏士的,此次同我们一同前去东境时,我们途中遇到一伙劫匪,此人下手的手段极其阴狠。何定既然做过他们的内奸,他们便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司慕雪沉了口气:“是我疏忽了。看来当初就该带着何定一同上京。起码关在刑部大牢里也比在粮厂要好得多。”
顾玄澈拍拍司慕雪的肩:“何定有他自己的命数。若你当真将他带到了京城,只怕何定还得各种刑具都上一遍。解大人也就是表面看上去和善一些,用起刑来,半分都不手软。”
司慕雪缩缩脖子,脑海中不自觉想起解元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很难与心狠手辣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