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慕雪盯着文明宇有些纠结的表情，怀疑他对文昌的行径应该知道一些。只是碍于亲人的身份不好明说罢了。
“对了，”思及至此，司慕雪一转话题，“文公子，此前我听厉王说，因为你回来的缘故，文家有不少宗亲想让你重新夺回东家的位置，可有此事？”
她故意当着文明宇的面说这些，主要是想看看文明宇对此事到底什么态度。
是要为虎作伥，还是帮文东宇。
文东宇怔了怔，没想到司慕雪就这么将这件事说了出来。顿了顿，他说：“确实有此事，也有人私下找我谈过话。但我……”
“你在顾虑什么？”司慕雪指指文明宇，“在顾虑亲人的颜面？”
文明宇轻嗤：“我没什么颜面，没什么好顾虑的。我爹这个人做事情张狂，时常惹得一众亲戚很不满，有时候我都有些看不下去。若是我哥来掌权，定能安抚人心。”
司慕雪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支持自己亲爹支持自己堂弟的呢。你对你家哥哥还真是爱到骨子里了。”
文明宇一口桂花糕差点噎死，狠狠瞪司慕雪一眼。
“开个玩笑。”司慕雪笑眯眯道，“文公子，你继续说。你怎么想？”
文东宇攥了攥拳心：“我……我觉得此事还是先不着急的吧。”
司慕雪眉梢一挑：“对了，此前我还听说了另外一件事。据说，这段时间文家有不少亲戚突然暴毙。二公子，你爹可有找人看过是怎么一回事，要不要我亲自登门帮忙看看？”
文明宇皱了皱眉，垂低眼睑：“王妃……有话不妨直说。”
司慕雪吹了口茶气：“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了，又何必直说。”
“我爹……”文明宇沉了口气，“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爹。他们都是自尽。”
文东宇面色复杂地瞥了眼文明宇。
“到底是自己亲爹啊。”司慕雪淡然一笑，“我也不是来找二公子的麻烦。这江湖嘛，家族内部夺权也是常有的事，放心，此事只要不闹到官府跟前，官府不会插手管的。”
文明宇咬咬牙：“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爹，实在引起我的兴趣。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妨多提醒二公子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二公子可要看清楚明路。”
文明宇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司慕雪。
司慕雪伸伸懒腰，点心也吃够了，茶也喝够了，赶紧站起来消消食：“唉，行了，再过几日咱们便要出发了，都准备准备吧。二公子，当今圣上没那么死心眼，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司慕雪转身离开。
文东宇和傅静连忙跟上。
文明宇坐在园子里，盯着树枝上的白雪，怔怔地发呆。
顾玄澈和文昌差不多时辰已经聊完，此时正站在正屋门口。
司慕雪奔过去：“商量好哪日出发了吗？”
顾玄澈睇了眼文昌：“文东家说，咱们七日后出发，最近海域不太宁静。”
司慕雪点点头。
文昌送司慕雪他们离开。
文东宇仍然留在文家，和傅静分别时，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行了，别看了。”司慕雪一把拍开傅静和文东宇互相拉着的手，“带你出来不是带你来谈情说爱的。走，成金那边有活儿干，回去少不了要你帮忙。”
文东宇一听傅静身上有任务，忙道：“若是有任何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你就算了，你的任务就是和你的家人好好团聚。”顾玄澈拍拍文东宇的肩，“明日秦郎中巡视码头，你们也跟来吧。”
文东宇拱手：“是。”
一行人走出去很远，司慕雪仍然时不时回头望向文家，顾玄澈见她若有所思，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只是有件事情想不通而已。”
“何事？”
“文昌若要稳固自己的权力，为何不直接杀了文东宇？”
顾玄澈挑眉：“问到点子上了。我猜，文东宇手里一定还有文昌想要的东西。至于这个东西是什么，恐怕只有文东宇知道。”
司慕雪：“他还有事瞒着我们？”
“每个人都有秘密。”
傅静挽住司慕雪胳膊：“兄长，慕雪姐姐，给你们添麻烦了。但我想，东宇应该有自己的苦衷。”
司慕雪一把揽住傅静的肩：“又犯毛病了是不是？你这现在还没嫁人呢，怎么事事开始为人家着想呢？”
傅静扁嘴：“那换成是你呢？”
“换我……”司慕雪扬眉，“换作是我，我不给任何人找理由。我等他自己说。自己都不对我坦诚，我也不可能把全副信任都教给他。”
傅静眨眨眼：“我，我没你那么高的段位。”
“嘿，词儿学得不错嘛。”司慕雪拍拍傅静的肩，“行了，你也别多想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呢，也稍微放宽些心绪，莫要被人将你一腔痴情给利用了。”
傅静一急：“东宇不会利用我的。”
“我说的又不是他。你看你又急了。”
傅静：“……”
顾玄澈失笑，指指前方：“拐过去便是停靠那两艘废船的码头。成金和白大人他们应该已经过去了。咱们现在也过去？还是先回秦府准备准备。”
司慕雪：“直接过去吧。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
就这样，一盏茶的工夫过后，他们来到了官用船只停放的一处码头。
这处码头被围了起来，只有手持令牌者才能进去。
司慕雪随顾玄澈一路进入，远远就望见一艘巨大的船停靠在岸边的滑道上，看大船那造型，果然很西洋风。
这便是那座缴获来的西洋大船？
司慕雪抻长脖子好奇地抬头望着，突然有种穿越之感。
“王妃，你们来了。”
成金正在同官府的造船工匠一起研究此前由工匠简略画出来的内部构造图，但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众人起身要行礼，顾玄澈大手一挥，免了众人的俗礼。
“不行，从这里进不去。我刚试过了。”
蹲在地上的小莲望着成金手里的设计图，敲敲某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