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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27

2026-02-24 14:35作者:疯廿四蛇

张跃恐惧极了,连连往后退:“不,不可能!王聘当年离宫之前,吃了大量的红花。院正身边有哀家的人,亲眼瞧着,不会有错……”

朱厚熜上前一步,踩住了她的衣裳:“朕的母亲福泽深厚,又岂是你这贱人能比?她命中注定有子,且是真龙天子,司天监早有测算,只是你看不透罢了。”

张跃拼命回想前事,后背冷汗如溪流汩汩。

一切都太可怕了,她像只飞蛾在灯罩内乱窜。

她在这一刻知道真相,整个人仰倒在地。双目无神地看着屋上房梁,呐呐道:“高,真是高。我原以为王聘是手下败将,心机手段不过尔尔,没想到她暗暗布局,给我来这致命一招。”

朱厚熜纠正了她:“张太后错了,朕的母亲从未参与。她甚至不曾与朕说过,她是朕的亲生母亲。她希望她的孩子活在阳光之下,远离那些幽暗的阴谋。她也不希望朕报仇,因为仇恨会腐蚀一个人的快乐。你永远不懂得,什么样才是一个真正的母亲。”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张跃气若游丝。

朱厚熜望着宁寿宫的方向,深深道:“爱不在口头,爱是付诸行动。爱不必明言,日常相处就有感觉。两位母亲虽然不说,且都全心全意地爱着朕,可朕就是能区分,其中的微小差异。生母之于子,那血溶于水的亲情不可替代。”

一点一滴,朱厚熜都记得清楚。

在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他多听多看少说。

他从兴王府远离京城,却还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态度上,嗅出了京城与安陆之间的矛盾。

他自幼就是个敏感的孩子,大事小事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嫡母蒋氏待他虽好,可细节处仍有漏洞,比如他在嫡母处出了任何事情,嫡母都会差人去叫姨娘。而在姨娘处碰了摔了,姨娘很少会去唤嫡母。

更重要的是,有一回他犯错的时候,姨娘恨铁不成钢,动手打了他。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且出自本能。可就是这个本能,令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生出了疑心。

整个王府,只有父王与姨娘对他动过手。

若是换了个愚笨的孩子,会以为姨娘不如生母,但朱厚熜聪慧过人,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亲昵。

自那天起,他便观察着嫡母与姨娘之间的一切。越观察,越是心惊。

本能这种东西,骗不了人。

眼神里藏着的爱意,更骗不了人。

明明府里有绣娘,姨娘却用仅剩的一只手辛苦地为他做衣,十几年如一日,甘之如饴。

还总是亲自去厨房炖煮他爱喝的汤。

他生病时,姨娘的脸色,永远是最白的。

……

他还从下人的嘴里,听说姨娘曾经有过两个孩子,全都在生下来之后死了,无一保全。而更骇人听闻的是,姨娘在来安陆之前,手就已经残了,嗓子也是哑的,整个人神志不清,靠着卢大夫才能恢复到现在的模样。

前因后果一结合,朱厚熜已经猜出了大概。

他很想去问,但始终没有说出口。两位母亲不想将苦痛带给他,他便选择做聋子瞎子。

只要母亲开心,他可以永远藏在心里。

张延龄下狱这一年,是嘉靖十二年,也就是朱厚熜即位的第十三年。

这样无望的日子,张跃还要再活活忍受十二年。

她把日子过成了一口井,而她是井底可怜的那只蛙,一抬头,只能看见狭小的一片天。

然而她又与故事中的蛙有所不同。

故事中的蛙没有见过开阔天地,自能安乐。她那登过高望过远,见过山河辽阔的灵魂困于这一方幽闭之地,未免显得太拥挤了些。

前朝后宫,所有的荣辱都与她无关了。她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会痴痴地坐着发呆。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作为一具行尸走肉,只是在完成自己保护幼弟的使命。

她是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每一顿饭都按时吃。不管菜咸淡与否,干净与否,她都能食个精光。宫女骂她,她不还口;打她,她只说,轻一点儿,别打出内伤。

这还是以前不择手段,不可一世的张跃吗?

时间将红颜熬成枯骨,彼时的张跃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她倔强不屈的灵魂死了,身子每况愈下。

朱厚熜叫太医给她煎上好的补药,硬生生拖延着她的寿数。

嘉靖二十年。张跃眯着眼,喉间只余一口气。

朱厚熜最后一次来探视她,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拿着个盒子。朱厚熜眼角一斜,小太监便把盒子送到了张跃的面前。

张跃努力地睁开眼来,看着小太监慢慢打开,待看清是何物后,嘶叫一声。

那是张延龄的“宝贝”。

眼见她快要断气,朱厚熜赶紧道:“张延龄廿年前凌辱皇家妇,证据确凿,为朕所阉。因其罪恶滔天,朕已于半个时辰前下达诛张氏九族之令。”

张跃尽数听了进去。

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朱厚熜嫌恶道:“将张氏的尸体拖出去,喂狗。另择一身形相仿女子,葬入帝陵,以张氏之名与皇伯同寝,也可表朕仁义之心。”

小太监忙道:“圣上英明。”

张跃是唯一一个获得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荣宠的皇后。

可是,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如意。

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次儿与三女早夭,唯一活下来的长子又不成器。长子当了皇帝后四处惹祸,年纪轻轻就被自己给作死了。

她失去了丈夫、儿女,唯一没有失去的,便是自己的弟弟。

她的弟弟横行乡里,鱼肉百姓,兼并土地,设立皇庄,倒卖官盐,随意**。

不分是非的张皇后,穷其一生都在为两个弟弟擦屁股。

直到邵妃之孙、朱佑杬之子嘉靖帝朱厚熜,不顾她的长跪哀求,按律处死了她的弟弟。她的使命,才算结束。

姐姐郁郁病死,弟弟被判死刑。张家一族,彻底沦为历史上毫不起眼的尘埃。

一场繁华一场梦,一场劳碌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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