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套路，姜明棠在现代社会见多了。
网上那些水军，谁知道ID背后是不是活人，反正收了钱，各种瞎话张口就来。
现在广阳县这些谣言，就很有水军的影子。
只是到底是谁这么见不得姜家好，这么见不得幽州百姓们吃饱穿暖过好日子能挣银子，姜明棠没什么头绪。
在她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人那可是太多了。
她是懂玄学，但也不是神仙，不可能掐指一算就知道真相如何。
因此，还是要从先前的几桩案子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杜扬婉有了梁莹莹案子的教训，现在调查案子格外谨慎。
哪怕凶手已经认罪，她也要去仔细调查凶手的一些事情，搜查房间等。
还真就有几条线索引起了姜明棠的注意。
“这个杀害悦来客栈李掌柜女儿李春兰的凶手曹洁，跟最后一个案子中的死者陈耳是认识，不，应该说是有仇的。”
“曹洁的弟弟曹乐在陈家做长工，签的是活契，按理说陈家是不能随意打杀的。但陈耳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打死了曹乐，曹家告到官府后，陈耳说是曹乐偷了府里的东西，并且拒绝赔偿曹家。”
“陈耳说的话也只是一面之词，但陈家是有身份的地主，曹家却是平民，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曹乐的清白，这状告也就失败不了了之。”
“陈耳却恼恨曹家去告状，不仅没有把曹乐的尸体还给曹家，更是把尸体丢去了乱葬岗，让曹家无处寻找。”
“曹洁的父母因为这件事受到打击，先后过世。因为陈家的势力，曹洁嫁不出去也找不到愿意让她去干活的人家，一直只能在花月楼做粗活，偶尔去悦来客栈寻求接济，还要受到李春兰的嘲讽……”
“如果只看后面这些，的确是曹洁的杀人动机。可要是没有陈耳，曹家也不会家破人亡。”
“曹洁……应该很恨陈耳才对。”
姜明棠在一张纸上写下了曹洁和陈耳的名字，画了一条线连接起来。
“曹洁在花月楼做粗活，我看看……杜姐姐真是辛苦了，她还真去花月楼询问了曹洁的事情。嗯？曹洁在花月楼做粗活而不是卖身，这是月娘介绍去的，也是月娘一直在护着曹洁？”
“这问题就来了，月娘怎么跟曹洁认识，又为什么一直护着她呢？”
姜明棠在纸上写下了问题：月娘与曹洁的关系。
然后，她从新送来的情报里找到月娘的情况，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月娘姓李，五年前被卖到花月楼，卖掉她的人是……悦来客栈李掌柜的婆娘。当时她自称是月娘的母亲，其实是月娘的继母……”
“当时大家都知道李掌柜续弦以后，月娘就一直受到家里的虐待。李掌柜对继母的行为不闻不问，跟后爹也差不了多少。继母生下一个女儿后，就一直想要把月娘给打发掉……”
姜明棠抬起眼睛，显得有些震惊。
“等等等等，这个继母的女儿该不会就是那个李春兰吧？所以曹洁其实是月娘的亲表妹，跟李春兰反而不算是真的亲戚。难怪李春兰不仅不同情曹洁反而要冷嘲热讽充满优越感……”
姜明棠继续在纸上写名字、划线。
“也就是说，月娘恨梁简不假，可真要是说她最恨的，恐怕是把她卖到花月楼的继母跟那个对她的死活不闻不问的李掌柜……”
她隐约有了一种感觉，却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韩贵芳的丫鬟供述，韩贵芳不愿嫁给陈耳，原本方纪才是韩贵芳的入幕之宾，韩贵芳以为自己可以嫁给方纪，不仅许了身子还许了钱财，把自己多年积攒的一些财物也给了方纪。哪知道方纪却亲自领着陈耳去韩贵芳那里，其实是方纪明确表示不会娶韩贵芳做妾，把韩贵芳‘转赠’给了陈耳……”
“韩贵芳，跟方纪有关系……”
“那么，假设金姨娘真正想杀的是梁简，那她杀的那个赵涵肯定也跟……对了，这个杀死方纪的郑秀才有关系。”
纸上的名字已经全都连了线，只剩下那个郑秀才和赵涵没有。
“杜姐姐还没有查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快把消息送给杜姐姐让她仔细查一下。”
有了明确的目标指向，调查起来自然就更直接迅速。
三天后，杜扬婉从后门溜进姜家。
姜家已经在收拾东西悄悄搬回白杨村。
白天周围总是有很多人盯着姜家，看着不像是一般的百姓更像是一些训练有素的什么人。
阴谋的气息越来越浓，姜源对孩子们的看管就更加严格。
搬家就是在半夜悄悄进行，反正也没有太多需要带走的东西，又有热气球，运送起来方便快捷。
白杨村的老宅一直都常去，也有在打扫，直接住完全没有问题。
杜扬婉也是在天黑后才来的。
“小棠儿，你的方向是对的，那个赵涵跟郑秀才之间，确实有关系。”
“赵涵是个好龙阳的，他从前跟郑秀才形影不离十分亲密，有不少人早就看出端倪。”
“但是赵涵要娶妻，而且是赵家高攀一些，因此就把郑秀才给抛弃，还说都是郑秀才勾引他云云，坏了郑秀才的名声。”
“原本郑秀才是在一户人家做教书先生，结果因为这件事，被赶了出去，还险些把秀才的功名也给丢了。”
姜明棠拿出纸，在两个人名字上连了线。
“也就是说，像郑秀才这样的人，通常来说更是不会主动去参加什么诗会抛头露面，他会遭到方纪的嘲讽也是必然的。”
“但也正因如此，他杀死方纪的理由还真就没有那么充分了。”
“比起一个嘲讽他的方纪，他难道不是更希望害自己到如此地步的赵涵去死吗？”
这并不是姜明棠的猜测。
实在是凶手们的杀人动机不够有说服力，偏偏其他案子里的死者又是这些凶手们最为仇恨的人。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些人的确都是想要杀人的，但出于种种原因，他们没有机会杀死自己真正的仇人，因此，他们就进行了交换杀人！”
“交……交换杀人？你是说他们彼此交换了杀人的目标？对，对，就应该是这样，其他案子里的死者，是他们想杀的真正的仇人。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杜扬婉恍然大悟，随后又皱起眉头。
“可是小棠儿，他们怎么能够知道，恰好有一个别人也想杀人，他们之间可以交换杀人的目标呢？”
“所以我才说，这肯定有一个幕后黑手给他们在牵线搭桥啊。原本这次突然冒出谣言我就觉得很奇怪了，谣言传播的速度太快甚至还有细节，可见这幕后黑手的情报网是相当不一般啊。”
“不过，现在咱们已经看破交换杀人的手法，那些凶手原本也不是什么死到临头还会穷凶极恶的歹徒，心理素质差的大有人在。只要咱们按着这个方向去询问，肯定能够抓住幕后黑手的尾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