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圆圆给郑掌柜还有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郑掌柜和两个丫鬟识趣的退出了这座宅院,将地方留给了苏圆圆等人。
看着眼前被牢狱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曾经的伙计,苏圆圆鼻子一酸,对焦文道:“焦师傅,你来说吧。”
“徐掌柜,佟账房,你们没有死,你们还好好活着。这一次,是沅小姐出手救了你们,想办法将你们从牢里救了出来。”
焦文闭着双目,带着一丝激动向两人解释到。
然而徐掌柜和佟账房却不买账。两人打量著苏圆圆,拉着焦文后退几步,压低声音急道:“焦文,你在说什么胡话,沅小姐早已死了,这丫头长得也和沅小姐一点也不像,你怕不是被人骗了!”
焦文双目已瞎,他确实看不见苏圆圆的长相,但他有耳朵,只听声音也知道苏圆圆的音容早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笑了笑,焦文道:“你们这两个老伙计,有眼睛还不如我一个瞎子看得透彻。如果不是沅小姐,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管我们几个的死活?还有谁会不惜一切将咱们给救下来?”
可……
徐掌柜和佟账房一起抬起头,朝面前笑吟吟的苏圆圆看去。
面前的少女脸颊还带着一丝婴孩的圆润,却已能看得出绝色之姿,身上的衣物和发髻上的头饰都能看去她出身不凡,定是大富人家的小姐,且还是极为受宠的那一种。
如果不认得他们,像这样娇贵的千金小姐,又怎会在意他们这两条贱命呢?
意识到面前所站的是昔日的东家,这半年来所受的委屈瞬间让两人湿了眼眶,几乎不用思考,两人双膝一软,向苏圆圆跪了下去,呼喊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
“沅小姐……”
苏圆圆上前搀扶两人:“徐掌柜、佟账房,你们无需如此,地上凉,快快起来。”
两人在牢里待了这么久,身上又脏又臭,唯恐会冒犯了苏圆圆,连忙向后撤去,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沅小姐不可,咱们身上臭。”
苏圆圆毫不在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又脏又臭又有许多虫蚁的地方,我也不是没有待过。”
她这样说,又是让两人内心一痛,就这样被她用莹白的手搀扶了起来。
深深看着两人瘦骨嶙峋的脸和身躯,苏圆圆哽咽道:“徐掌柜,佟账房,这半年来委屈你们二人了。”
“最委屈的那个人,是沅小姐才对。”徐掌柜擦了擦眼角的泪,“沅小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如今怎会……”
他们所指的是苏圆圆怎会换了一副容貌。
“我如今是雍国公府的嫡小姐,名唤苏圆圆,但却不是澧兰沅芷的沅,而是天地方圆的圆。这背后的故事,恐怕就连我也难以向你们解释,你们只知道,我回来了,我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委屈的。”
佟账房握紧拳头道:“咱们受些委屈不算什么,只是小姐的铺子,被人给占了,咱们要快些抢回来才是!”
徐掌柜道:“不错!绝不能让寒玉斋被人糟蹋了!”
“咱们不要寒玉斋了。”苏圆圆双目明亮,眼底写满了野心,“咱们一起,再开一间新铺子,做得比寒玉斋更大,名气更响。”
“我同意。”焦文说道,“就算小姐夺回了寒玉斋,寒玉斋也早已不是往昔的寒玉斋了,倒不如再开一个。”
“好!”佟账房无比激动,“我佟磊誓死追随小姐!”
苏圆圆接着又安抚了两人,让两人和焦师傅一起在这座宅院里安顿下来,好好调养身子,等待之后一起再将铺子开起来。
带着两个丫鬟离开时,苏圆圆握紧袖子里的云纹令牌,目光微微闪动。
接下来,便是要等待时机,将小八的本体换回来了。
苏清羽,你做好接招的准备了吗?
……
平阳侯府,凌霄苑的主屋内,宫里来的嬷嬷正坐在椅子上浅抿着手中的热茶,暗暗点了点头。
这杯子里泡的可是童家茶园今岁上贡的新茶,入喉甘冽,十分解乏,在宫里是主子才能喝的稀罕物。
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五次来这里取抄好的《女诫》了。
不过比起前几次的气焰嚣张,如今她姿态悠闲,眉眼舒展,就像是来做客一般。而将她奉为上宾的,正是苏清羽。
嬷嬷对此满意极了。
不得不说,平阳侯府的这个嫡长女,确实很会做人。将她一个宫里的奴婢招待得妥妥当当的,完全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嬷嬷心中微微一凛,抬起头朝门外出去,果然不出一会儿,便看到平阳侯府的嫡长女苏清羽披着一件烟青色的披风款款走了进来。
一见到坐在屋内的嬷嬷,苏清羽脸上立即堆起得体又温婉的笑意。
“嬷嬷久候多时了,是小女招待不周,还望嬷嬷海涵。”说完,还微微屈膝行了个礼。
嬷嬷忙起身避开,道:“苏姑娘无需如此。”
苏清羽笑了笑,指挥着丫鬟上前将一个木匣子递上去,道:“这是近日小女所抄下的《女诫》,加上前前后后交付给嬷嬷的,已写满了五百份,还请嬷嬷查验。”
嬷嬷打开木匣子,用手捻起那里头充满了墨香的纸张,测算了一下那纸张的厚度。下一刻,她的手指尖在木匣子底部触碰到了一个硬物,那形状摸起来像是一块宝玉。
嬷嬷心中立即有了底,她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将木匣子的盖子合上,把木匣子整个接了过来,道:“已查验过了,数量没错,加起来正正好五百份。老奴会如实将姑娘的情况向娘娘汇报,请姑娘安心在侯府内等候宫里的消息。”
苏清羽脸上波澜不惊,浅笑着又行了个礼,道:“多谢嬷嬷,嬷嬷有劳了。”
急于查看那木匣子底部装着的东西,嬷嬷没有在平阳侯府多待,抱着木匣子匆匆便告辞离去,就连绿衣打算送她出门,都被她给拒绝了。
看着嬷嬷离去的背影,绿衣道:“还是小姐聪明,知道该从嬷嬷身上下手,如此一来,小姐便可解了禁足,随意出门走动了。”
苏清羽扬了扬眉,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她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抄写五百份《女诫》的,那里面的纸张被她施了巧计特地做得厚了一些,十分叠加在一起,摸上去就像是二十份之多。而且那里头也不完全是她一个人抄的,她让绿竹到各大书肆里花了些银子请了一些急需用钱的书生,按着她的自己誉抄了绝大部分。
她料想以皇后那样高傲的性子,定不会亲自查验她所抄写的《女诫》份数,再加上她屡次用金银和珠宝收买宫里前来收取《女诫》的嬷嬷,那嬷嬷得了好处,自然会在皇后面前为她蒙混过去。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苏清羽总算可以从这场责罚中解脱了。
因为雍国公府的那个小傻子,她被关在平阳侯府里几乎快一个月半月了!日日只能在这方寸天地里活动,她都快憋疯了。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寒玉斋的声誉被人毁掉而无能为力呢?
虽然她已经对外宣称“假货”一事乃是铺子里的匠人和伙计中饱私囊做出的勾当,也将那两人送进了府衙,但是寒玉斋的生意到底还是受到了影响,最近变得极为惨淡。
一想起账本上的数字,苏清羽就恨得牙痒痒的。
若是这一次能顺利解了禁足,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会再陷入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