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和绯丹却不一样,无时无刻不觉得被架在了炉火上烤。
炙热,焦灼,疼痛让他们二人无处可躲,只得不停的修炼,以用微薄的灵力来抵御身体的不适。
啪嗒!
宁音正站在屋檐下打坐运气,突地一大块粘粘的滚烫烫的凝结的岩浆掉在她的肩膀上。
“哎呀!”宁音惊叫一声,连忙抖动肩膀,但是岩浆极其粘稠,根本抖不掉,她感觉自己的肩膀几乎要被烫化了。
正急得跳脚,忽地眼前一暗,一个庞大的身影挡在面前。
宁音仰起头看到一张放大的与盛誉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这张脸,面无表情,就像云沐山依着山势而雕刻的巨大的母神像。
虽然慈眉善目,但眸底完全没有温度,只是那样静静的,事不关己的看着世人。
“司南大人!”宁音身子一僵,呐呐的出声。
自从那天在街上被他逮回来,扔到这个宫殿里,他就没有再出现过,而今突地出现又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冰冷的熔岩都似乎没了温度。
蒲扇一样大的手拂过她的肩膀,那块滚烫的岩浆便被拂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常人举动,许是与他庞大的冰冷的外型不符,宁音仍是不敢动,甚至越来越紧张,心跳快的几乎要冲破胸膛。
“你不是很厉害吗?杀魔兵烧食灵花,怎么,一块小小的岩浆就把你打怕了?”凉薄的语气像冬夜里的风,划过她的头顶。
宁音不自觉的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正琢磨着怎么打发掉这个魔头,腰间忽地一紧,他竟伸手握住她的腰,将她举到自己的面前。
他的手实在是太大了,两根指头便牢牢的握住她的腰,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到与他完美的面容正面相对的高度。
“不求饶?”那张像极了盛誉的脸,挑了挑眉,蔑视的说。
宁音生怕掉下来,双手牢牢的抱住他的胳膊,双腿则勾住他的手腕,像个树袋熊一样攀在他的胳膊上。
他的胳膊好长,几乎与她的身高齐平,正好让她攀住。
“你不会杀我,你要杀我,早就杀我了,你,和黑刃山主不对付,死掉的魔兵是黑刃山主的兵,我把他们杀了,正好让你收渔翁之利。”宁音鼓起勇气,将这几天猜测出来的因果一股脑的说出来。
司南大人面色一冷,狭长的眼睛紧紧的眯起,好像在打算怎么惩处宁音。
宁音害怕的心里发冷,面上却故作镇定,继续说:“你与我无怨无仇,你明明不想杀我,却还囚禁我,这说明你在担心黑刃山主找麻烦,司南大人,你忌惮黑刃山主的势力,我可以帮你消灭他。”
“哈,哈哈哈……”司南像听到什么超级笑话,仰天大笑起来,但是那笑除了声音大的能震的地动山摇,震得宁音五脏翻搅,实际上一点愉快的意思也没有。
“就凭你,一块岩浆就能跳脚的小身板,凭什么消灭黑刃山主。”司南轻蔑的说。
宁音拽着他肩头的虎头饰物坐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眸,镇定的说:“我是火狱业火淬炼过的冥使,我的血有业火力量,只要你给我一点点力量,我就可以驭火烧毁黑刃山。”
“哦,我倒是忘了,你是个大胆的冥使。”司南转了转眸,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宁音扬起脖子,极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渺小,“怎么样,我助你消灭黑刃山,你放我离开魔界,我的要求对你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 ”
司南却是不屑的摇头,“我以为你更适合魔界的尊位,至少不会成为妖、仙、神、冥四界的囚犯。”
“……”这话倒是把宁音给堵住了。
她之所以来到魔界,不就是因为得罪了各界神明吗?
“做我的魔后!”他漫不经心的说出最骇人听闻的话。
宁音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我已……”
有家室三个字还没有出口,司南伸出一个指头按在她的唇上,就像一根柱子压在她的脸上。
“四界联兵缉拿,只有魔后的身份能够护住你。”司南说完,收回手指。
宁音得了自由,剩余的话却说不出来了。
她不怕死,只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见不到颜氏,小才,桃花妖,也见不到……盛誉!
宁音心猛地抽痛,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每每想到盛誉就心口疼得厉害。
但若是成为司南的魔后……
“三天之后,我来迎娶你!”司南放下她,大山一样的身体消失在院中。
“雪女,司南大人要娶你为魔后,这,太好了,成为魔后,你就可以得到魔王力量,可以畅行六界了。”绯丹从柱子后跑出来,搂过宁音的胳膊兴奋的又跳又叫。
“高处不胜寒,万一黑刃山主把司南大人杀了呢,那我是不是也要被剁成肉泥。”宁音一盆冷水浇在绯丹的头上。
绯丹一下没了笑容,但是很快又恢复乐观的样子,“不会的,司南大人作为镇守南方的南魔王,怎么可能被黑刃山主打败。”
宁音却不那么乐观,甚至很低落。
她不想嫁给司南,虽然他和盛誉长得一模一样,但她就是不想嫁给他。
一想到嫁给司南,她就有种背叛盛誉的心痛感。
不管宁音愿意不愿意,宫殿里的魔族都忙活起来,他们像人类办喜事一样,张灯结彩,只是所用的饰物也都是各种发光的宝石。
沾满宫殿的屋顶与墙的黑色岩浆也被清理了,露出白玉一样光洁明亮的宫殿,再挂上各种宝石做成的喜庆装饰,远远看去就像一件美伦美奂的像建筑艺术品。
魔族们对待宁音的态度也变了,恭恭敬敬的喊她魔后。
绯丹很是兴奋,因为宫殿外又多了层结界,溅起的岩浆不再落到宫殿里,她再也不用担心被岩浆烫到了。
还有几个魔族供她差使,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伤害。
宁音却是忧心忡忡,越是临近成婚的日子,她就越是不安。
她坐在宫殿的屋顶上,心里焦灼的跟底下翻滚的橘色熔岩一样。
不行,我得逃走,我不能嫁给司南。
宁音脑子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噌地站起来,举头望着四周的结界。
结界以魔法打造,固不可摧,她近来虽提升了些法力,但根本不可能强闯这个结界。
正琢磨着,忽然哗一声响,翻滚的熔岩忽地蹿到三丈高,几乎盖过了宫殿的屋顶,宁音猝不及防惊恐的瞪大眼睛,也正是这一瞪,她突地看到,熔岩中竟有个螺角魔族。
那魔族借着岩浆的蹿起的高度一跃跳进宫殿的屋顶,扑向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