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牙无言以对,冷静下来看着月噬,凡人姿态,大夫本色,救死扶伤,无怨无悔,似乎是自己偏见了?
“那你那天为什么要带妖围剿万魅谷?”
“我说我是临时被拉去的客串你信不信。”
云牙顿时一脸黑线,眼角抽搐,心想这样也行。只见月噬一通唉声叹气,抬头看着窗外,多愁善感感慨颇多。
“一切都要从我一千零一岁,在那个风雨交加打雷闪电的夜说起——”
闲话太长,不知不觉也是夜幕到来。
云牙站在山丘上,第一次看清村落的全貌。低矮破旧的房舍,泥泞不堪的道路,破败的让人心酸。但是家家炊烟袅袅,风中传来男女老少的欢声笑语。
或许在这霍乱的年代,这也是最大的幸福。
她开始想念景暮白,明明才分开几日……
后知后觉月噬已经站在身后,目光悠远且深长的看着夜空。
白天听他说来有点乱,大概是他一千零一岁那年被一个大夫救了,从此以后他洗心革面,立志当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妖怪。无意间接触到这个破败穷苦的村落,就留在这里悬壶济世,有时候没办法被亲戚朋友拉过去充场面。
虽然月噬不肯说自己是什么妖怪,云牙怀疑他是猫妖,喜怒无常不可捉摸。
“你和九幽白帝景暮白是好友吧?容我大胆猜测,应该比朋友更接近——”
“为何有此猜测?我就不能是他的丫鬟?”
月噬不以为然,接住树叶上滴下的雨水,反复揉弄,雨水成了一颗药丸。小心装进随身携带的瓶子里,反复如此。
云牙最恨说话说一半,扭头看着他说道:“过于盲目的自信被现实击垮了?所以不说下去?”
“两个字——掠日。”
云牙一头雾水,刚要开口,月噬慢慢悠悠说道:“若我那天没看错,九幽白帝的神器掠日在你手中。掠日是能毁天灭地的神器,九幽白帝的至宝,怎会在你一个小丫头手中。所以,可想而知你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这回我不是盲目自信了吧。”
云牙哑口无言,月噬见此嘚瑟的一笑,已收完必需的药丸,走到她跟前问:“一直忘了问,为何就你一人受伤?九幽白帝呢?”
云牙感觉心隐隐作痛,极力控制对他的情绪,转头一个礼貌却僵硬的吓人的笑。
“我又不是九幽白帝他妈,我怎么知道他去哪里了!”
着扭头就走,吓得月噬一脸黑线抬手擦汗,心想我招谁惹谁了,不过无心一句问候,有必要喷我一脸唾沫吗,惹不起惹不起。
接下来几天云牙留在村落里养伤,很快和村里人打成一片,没事跟着小花三人出去瞎晃**。村民也很相信把孩子交给她,毕竟她是大夫的朋友。
闲来无事,云牙对屋内的瓶瓶罐罐产生了兴趣。在黎族的时候经常看到伤者,那时候年幼的她就知道了生命的脆弱。后来跟着黎族御医身边,大抵学到了些皮毛。
这时月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看到她看着草药发呆,笑笑问:“你对药理也有兴趣?”
“嗯。以前在九天门的时候,学过一点——”
“你是龙济的徒弟??”
月噬的反应有点大,云牙漫不经心点头,看到他衣袍上有血,又显得特别疲惫,心头不由咯噔一响。
“谁出事了吗?”
月噬没回答,走到水缸边舀了口大口喝着。即便冰冷,却浇不灭心头的惆怅难过。顺势往墙上一靠,揉下疲惫不堪的眼睛。
许久后,月噬抬头苦笑着:“我是妖,从不想过死亡这个问题。可是行医这些年来,看到太多凡人的生离死别……凡人真的很脆弱,我用尽浑身解数也无能为力……我眼睁睁看着他死掉,周围哭声一片,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那种无力的心痛,真的好累……”
云牙完全理解月噬此时的心情,以前的黎族族人,后来的紫一清……转头倔强擦掉眼角泪水,走过去拍了拍月噬的肩头。
“有人说,在黑暗的地方难过会增以数倍。走,我陪你出去晒晒太阳。”
“谢谢。”
说是晒太阳,其实云牙是想让月噬教自己识别草药。大山茫茫,孕育着各种生命。众生本是相生相克,有救人的草药就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半山腰上,月噬坐在树荫中,心不在焉想着要准备什么草药。视线刚好落在草丛中忙活的云牙身上,想起那天从烟瘴救她出来,本以为她中毒太深回天乏术,没想到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动,第三天折腾的自己狗血淋头。
心想,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阳光下她不过是个赏心悦目的尤物,对,那日在万魅谷也不过惊鸿一瞥,却成入幕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