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宴承的儿子宴徇李代桃僵,终于实现父愿,坐上城主之位,可他的野心绝不仅仅于此。
前世,根本就没有宴徇这个人,符雅然从未听说过他……不,宴徇此人善于在背后谋划,喜欢控制他人为所欲为,前世不是没有宴徇这个人,而是宴徇做了许多事情,可她并不知道是宴徇所为。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符雅然回神,就听见外头传来南康王爷他们的声音。
听闻朝廷军凯旋而归,南康王爷便下令王府上下全部沐浴更衣,准备参加宫中的筵席。
其中三子两女全部被带上,包括南康王妃以及妾室,谁都不得耽误。
南康王府竟然携家眷来了,这是符雅然有些没想到的。
不过,不论如此她的父亲与南康王爷是生死之交,这个时候南康王爷一家在此出现,都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符雅然却是有些疑惑,连南康王爷都来了,为什么她都没有见到宋轻寒的父亲魏安王一家呢?
正想着,外头南康王一家子已然停下了马车,显然是识出了符雅然的马车来。
“快扶我下去。”
符雅然连忙出了马车,目光往对面南康王府的马车望去,只见南康王已出了来,目光直直地朝自己这边看,符雅然能够看到他真实的情绪,仿佛老了几岁,连头发似乎都白了些,他的目光看过来,竟然充满长辈的慈爱与温柔。
“王爷!”
符雅然走上前向他行礼,心下也俱是感慨。
“免礼!”
南康王爷一把握住符雅然手臂,将她生生扶起来,语调几乎哽咽,“你这孩子,竟然还叫什么‘王爷’,也罢,当初你去棱抚城,本王便不知情,如今你凯旋而归,总算是让本王知道了这个消息,你可知道本王每日每夜都在为你担心,知道这件事情后,本王食不安寝难眠呀!”
“雅然让您费心了。”符雅然站起身,也是有几分动容。
这时,就见在其他的马车之中,南康王妃,南康王爷的长子次子以及羿修诚,还有她的妾澹台曼晴以及羿修诚的亲生母亲褚氏,都在列。
他们站在最后面,冷观这一幕,好像是一具具站立着的没有生命的纸人似的。
只是他们眼睛里面那涌现出的各种情绪组成的炽烈情感,又显得格外有生命,黑夜里面犹如一道道含着怨气的鬼,那么不甘,那么诅咒。
随后南康王爷前去向宋轻寒见礼。
“听闻皇上赐婚郡王爷与雅然了,真没想到老符家会得到郡王您这样的女婿,当真是十世修来的福气呀;可是郡王您娶到雅然,也是十世之福修来的呀!”南康王爷无比激动地说道,并不存此薄彼,对贤郡王与符雅然是极尽之夸奖。
他的声音响亮在整个夜色之中,听得身后不远处那些刚刚出宫的臣子们都是清晰无比。
只是羿修诚听得南康王爷这番锦绣之语,他心里直恨得牙痒痒,而更令他恨吐血的是皇上竟然真的赐婚给符雅然。
羿修诚目光缓缓地移向不远处,站在宋轻寒身边,郎才女貌配一脸的符雅然身上,她今日刚刚回宫面圣,并没有更换身上的衣裳,蒙了尘的红衣,袖口裙角皆是撕裂的一块一块的,毫不雅地露出了她那染了泥渍的粉色绣鞋;她丝毫不在意,头发被她编成了辫子,虽有些凌乱,但却无比利索干脆,她那双媚眸更加锐利雪亮,仿佛一柄待出鞘的宝剑……
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符雅然,有着边塞丝丝狂野的风情,有点变成另外一个人似儿,但却更具魅来,更吸引人的眼珠。
羿修诚看着看着,便有些失神。
就在这其间,南康王爷与贤郡王已经说完话了,并且招呼王妃以及自己的子女过来,该行礼的行礼,该说话的说话。
南康王妃笑笑,与贤郡王和符雅然说着话,后头的羿修诚等人便只能向贤郡王与符雅然行礼,毕竟他们在朝中的官位封赏等没有一个人在二人之上,只能行礼拜见。
“哥哥!”
就在这时,便听到一记清脆的女音,竟是宋思姣前来,她小跑着奔过来,却是握住了符雅然的手,甜甜地叫一声,“嫂嫂,你终于与我哥哥一块回来了!我就知道嫂嫂一定能把哥哥接回来的!”
宋轻寒见自己妹妹张口闭口的都是嫂嫂以及满口的赞誉,他露出一抹真切的微笑来,仿佛妹妹夸的那个人是自己,瞧符雅然时心里都好像在往外涌淌着甜蜜。
“哪里,我只是去添乱了,不成想棱抚的混乱并非想象中那般严重,只是被我捡了便宜而已。”符雅然谦虚道。
她并不是一个谦虚的人,相反骨子里的傲气天生都有,只是觉得自己即将要嫁人,无论人前人后都要顾及夫君的颜面。
说到这里,符雅然又悄悄朝宋轻寒的方向看了眼,见他居然望着自己在笑,不禁心下一怔,他竟然也在高兴吗?
一群人在街头站着说话也是其乐融融。
“权相!”
就在这时,南康王爷冷不丁看到自从宫中一个人落落寞寞走出来的权丞相,当即便将他叫住,“权相怎地没有在宫中筵席?”
“老臣正想回府换件合适喜庆的衣裳再来用宴;另外公主与郡王爷就快要成亲了,老臣也要在贺礼上用些心思。”权丞相老奸巨滑,焉能被南康王给问住。
明知道南康王是想要给自己下马威,可权相爷却是面庞含笑,从容地向符雅然与宋轻寒拱拱手,“公主,王爷,若是没有其他吩咐,老臣先行告退。”
“慢。”
符雅然拦住他。
权相在上次自己府上宴会,不是没有吃过符雅然的大亏,听此言后,他扭头看着符雅然,表面却极恭敬道,“不知公主还有何吩咐?”
“也不是甚么大事,”符雅然走到权相面前,微微勾了勾唇,雪白的肌肤微微有些粗糙却依然难掩她的美丽,她道,“上回因为相府宴会之事,令千金被官府召去审讯,说起来这都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还请相爷不要往心里去,本公子会请求太后娘娘,接下来的百花宴邀请令千金赴宴。”
“原来公主还记得此事,老臣都忘记了。”权相立即说道,心里笃定符雅然是想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当场羞辱自己,但他也绝不是等闲之辈。
想羞辱自己,等下辈子吧。
“是吗。”
符雅然笑笑,接着道,“那接下来这件事情,相爷肯定不会忘记,章州知府要本公主代为问侯相爷,说若有机会,还请相爷提拔,因为章州那里他实在是水土不服,请相爷多多体恤。”
“是吗。”权相也回了符雅然两个字,随后笑笑,“多谢公主告知,老臣告退。”
他说罢甩袖离开,只是那离去的背影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