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忽地便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吆喝”声。
羿瑶儿大吃一惊,连忙起身,开门便冲出去,只来得及看到小二在地上拾掇着布巾之类的杂物,却并没有看着其他人。
她上前问了小二,之后脸色阴沉地返回来,对宴徇说道,“罗城主,此处是咱们谈话之地,莫非你就没派个人守着么。”
方才肯定是有人偷听他们的谈话。
万一泄露出去,可是身家性命之危。
“小姐何必生气,知道此处是我们相谈之地的,只有你我二人,本公子确定并没有被跟踪,那剩下的不就只有小姐你了么。”
闻言,羿瑶儿眼神一深,冷不丁想到了什么。
符大将军府门中闹事发生之后,第二日内宫传出了消息让符雅然入宫面见太后娘娘。
“小姐这次去可要想好了,之前羿瑶儿他们闹腾,听说满帝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真是晦气。”葛氏连忙提醒道。
韵棠道,“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歪,明明是羿瑶儿故意闹事,可这件事情发生后,也不见南康王府有动静,好歹南康王爷出面一下也好呀,这不是平白给咱们府里找事嘛。”
她现在都有点怀疑南康王爷的用意。
且莫说符府领不领情,只是将南康王妃给送进庵子里,让那上不得台面的褚氏前来符府帮忙,表面上看着是好心好意,但实际上呢,褚氏来了还掉符府的价呢。
偏偏小姐还不能够拒绝。
若是南康王爷真是好心好意,便应该忍着,等着王妃把符府的事办完再说。
听闻地南康王爷也不是个脾性爆躁之人,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等事。
“都不必说了,太后娘娘找我,不一定是为这事。”
符雅然摇摇头说道,这事太小了,太后娘娘就算听到,也不可能亲自出手管。
更衣之后,符雅然让周五驾了马车,入宫。
皇太后每日除了炼丹,便是在等待炼丹的途中,哪怕是深宫之中,也极少有嫔妃能够正面得见太后。
今日与符雅然一同得到皇太后召见的还有太师府的老夫人。
缪老夫人早已是一品诰命在身,她与符雅然一同在慈宁宫外守侯。
“没想到公主见到老身,已经是这般骄傲了,莫非连打声招呼的余地,都不肯留了么?”
缪老夫人率先开口发难。
她与符雅然可谓是积怨极深。
当初符雅然一手把缪松扬整治了个彻底,导致太师府那段时间夹紧尾巴做人,生恐会受到牵连。
而今,权相被贬,权府上下统统搬出帝都,而那权老夫人可是与缪老夫人有着表姐妹的亲戚关系。
缪老夫人对符雅然可谓是新仇加旧恨。
“老夫人何处此言呢?”
符雅然笑笑,“雅然与老夫人不甚相识,如今能在一起求见太后娘娘实在是缘份呢。”
其实符雅然之前在看到缪老夫人的时候,便有心想与之打招呼,不过这位缪夫人眼光于顶。
方才便已经打过招呼了,只是缪老夫人当作没看见罢了。
现在缪老夫人如此说,根本是故意找茬。
“虽然你贵为公主,品阶不低于老身,但是你自打从棱抚城凯旋而归,便忘乎所以,胡乱攀咬,看看现在权相一府人都被你咬成什么样了?”
缪老夫人一副苦口婆心之状,目光盯着符雅然,简直像在盯一条咬人的疯狗。
闻言,符雅然却是轻轻一笑。
她待要说什么,慈宁宫门中的李嬷嬷便暗暗冲她摇头,太后娘娘马上就要到了,如今虽然是缪老夫人故意挑衅,但是若然吵起来,就算公主有理,太后娘娘也不喜欢对长辈顶撞之人。
也便是说,无论怎么样寿衡公主都讨不到好处。
毕竟缪老夫人在这帝都贵妇圈摸爬滚打也不是白混的,她正是摸准了太后娘娘的性情,所以才会在这里向符雅然发难。
希望公主千万不要上她的当。
符雅然道,“缪老夫人言重了,皇上正是需要攀咬之人,说起来权相所做所为也是逆了龙麟,此事老夫人最是清楚吧,像当初缪松扬一事,不也正如此吗?”
一听这话,缪老夫人脸色大变,喝斥,“不得了,你竟然敢公然谈论朝堂之事?!”
符雅然点头,“本公主不是皇上亲封的棱抚校尉,莫非老夫人忘记了?”
顿时缪老夫人脸如死灰。
她竟然没有可分辩的。
就在这时,太后娘娘派内侍出来,宣布公主和老夫人可以进去了。
“哼!”
缪老夫人赶紧走进去,并扭回头狠狠瞪了眼符雅然。
李嬷嬷走过来,声音压低道:“公主,不必与她一般见识。”
“多谢嬷嬷。”符雅然点头,随后跟着进去。
太后娘娘醉心于炼丹,今日把缪老夫人找来,也是为了把一瓶丹药交给她。
旁边的元药师细细嘱咐了丹药的吃法,太后便让缪老夫人回去。
“太后娘娘,老身还有其他的事禀报您。”缪老夫人连忙说道,她没想到平时太后都要与她聊上一阵的,今日竟然这么快就撵人了。
何况身后还有一个符雅然,缪老夫人不想被看轻了去。
“下次吧。”
太后抬手挥挥,口吻不容置疑。
“可是……”
“退下罢。”太后语调严肃起来。
缪老夫人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只得行礼退下。
只是离开时,她步伐匆匆,像一阵风似地出了殿门。
符雅然见她经过自己身边,于是开口轻轻道,“老夫人慢走。”
这话说出来,直把缪老夫人气得够呛,可碍于这是慈宁宫,只得强忍,心下暗暗道,你符雅然难道还能在太后这里呆很长时间么,哼,老身便看看,你能呆多久。
慈宁宫不准逗留,缪老夫人便去宫门口守着,谁想到天都黑了,符雅然还没有出来。
底下的人均不敢说话,多亏有人禀报太师府出了点,老夫人这才不甘不愿地离开。
其实缪老夫人前脚刚走,符雅然后脚便到了这宫门口,然后乘马车回符府。
一路上,太后娘娘所说的话在她心头浮起,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这显得接下来她的大婚,不是她出嫁,倒像是宋轻寒在出嫁一样。
太后娘娘详述宋轻寒的喜好,以及这些年在自己家族内所受的委屈等……无非就一点,希望她对更温柔体贴,对宋轻寒好。
至于那棱抚校尉,完全不值当得理会,只是拿个俸禄便好,太后的意思是成亲之后,要她在家相夫教子。
符雅然自然是要答应的。
这时,她掀开车帘子朝外看了眼,命令周五,“去贤郡王府。”
“啊,是。”
周五没含糊,立时改了道,往郡王府而去。
宋轻寒还在书房,晚膳尚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