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两名羽林卫带着一名风尘仆仆嘴唇干裂湛血的年轻侍卫来到宫苑之内禀报,“皇上,棱抚城平定了!”
说完这话后,年轻的侍卫有点支撑不住,差点扑在地上。
他乃隶属于章州官府的护卫,棱抚城一平定,章州知府把手下的所掌控的小部分兵马都派向棱抚时,他便被知府大人安排快马赶到帝都禀报消息。
而皇上所派出的八百里加急,根本没有这么快赶回来。
这话一出,整个宫苑安静了一阵。
权相“啪嗒”一声,袖中的鼻烟壶掉地上了。
再看他,半张着嘴巴,犹如一尊塑像似的,简直像是一个假人。
而站在权相后面的那些反对派大臣们,脸色也统统地不好看,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那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不是真的”!“这是胡扯”!
其实史篅正等人听到这话,也都是个个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来,有一种如坠梦中之感,直到狠狠掐自己一把,感到钻心地疼,这才清楚是在现实,并非是在梦境之中。
“皇帝,棱抚城既然平定了,你还不快快宣旨?”
说话的人是皇太后。
也听到消息的皇太后,感觉自己终于不必再憋屈了,自己也并没有没给皇帝添乱,她把东华营令牌给出去这是给对了,寿衡那个孩子,总算是没辜负她的期望!
被打得屁股开花的李御史,听闻棱抚城平定的消息,他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连连哀叫,“皇上,棱抚虽然平定了,可是皇宫干政要不得啊,徐妃娘娘她干预朝廷之事,古时贤明的君主可不会把机会留给外戚啊……”
“李御史你话多了!”大理寺卿冷斥。
这是说的哪跟哪啊。
徐妃跟棱抚城的事,八竿子打不着好不好。
别人不知他们可是知情的,是皇上亲口下御令,使符雅然为监察御史秘密前往棱抚城。
抱拳,大理寺卿道,“皇上,棱抚平定,小皇子也保住,这乃是天降祥瑞啊!”
这话一出,怀武帝面色旋即大喜,连连点头,“是了,是了。”
“李爱卿,朕命令寿衡郡主为监察御史,与镇国将军柳荒城将军带一千兵马入棱抚一事,徐妃并不知情。”皇帝越发心情好了起来,眉头都舒展开了,难得解释了一句,“不过看在李爱卿如此为朕考虑的份上,朕准你休假一年,来人,把李爱卿送回府,身上的伤没养好之前,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这话哪里是关心李御史,分明是禁足,禁他一年的足!
其他人听到这话,便是心下打鼓,暗暗后悔如此轻率就跟着权相爷来请命了,结果这不是在请命,而是在绝自己的命啊。
最冤枉的要属苏逸等人,明明他们之前是站中间的,谁都不帮,可是因为徐妃之事,他们也挨了板子,这下子板子算是白挨了。
皇上面上渐渐露出喜色,接下来又分别笑着将权相等人给或削或罚,最少罚半年的俸禄,最多削掉官职,或者是贬官。
这下子,有十多名大臣被贬,削官的有三人,大多数被罚俸一年到半年之间。
权相也被罚了一年俸,这倒不打紧,可他恨的是那报信的年轻侍卫,怎么就不能晚来半柱香,让他把话说完。
如此一来他也能在皇上那里得点圣宠,也好过此刻皇帝对他冷言冷语。
反观史篅正等人,一个个加官进爵,简直是好不快哉!
而最惨的要数那几个被打死的臣子,皇上虽下旨厚葬他们,可却摘去了他们的官爵之位,等于是普通老百姓被厚葬了,这几个官吏的家族一下子由名门望族跌落成了老百姓的普通门第,不可谓不凄惨。
权相一脸阴暗,躲在暗处磨牙,区区寿衡郡主,一个小小的女流之辈,她凭什么平定棱抚?哼,里面必定有猫腻!
皇帝另外下旨,朝中大摆筵席,庆贺三日。
另外把西秦使者也安排在筵席之中,待到镇国将军他们凯旋班师,再向使者细细讲述平定棱抚的功绩!
棱抚平定的消息,很快就在整个帝都传扬开来,第二日天一亮,帝都城街头几乎每个人都在谈论此事。
那西秦使者听闻此事,哪里还愿意留下来用筵席,找了个借口,匆匆告退,打道回西秦。
朝野上下,对于符雅然父女很有微辞的人,也纷纷改变风向,变成了“虎父无犬女”之类的话。
只是此刻符雅然与贤郡王一同,并一干前来棱抚城的众兵将等,都已经开始班朝往帝都回归了。
一路上,符雅然依然是乘坐在马车之中,行路并不是很快,这使得马车并不怎么晃。
车内一对俊男美女分坐于两边,一个拈黑子,凤眸炯炯地盯着棋盘,一个是手抚秀丽的下巴,抿着微微苍白的唇也在看着棋盘。
这棋盘是用物殊的磁石制成,而黑白死则是用铁石制作光滑椭圆,只要放在棋盘上,并会因为吸力,而不至于因马车的晃动而掉落下来。
二人下棋极为罕见,谁都不说话,且每下一子都似乎是要绞尽脑汁一样,半晌也落不了一字,令得在旁边看着的石蕾急得直冒火。
跟在小姐身边,石蕾的棋艺也是通晓的。
连她都看出来了,贤郡王落一字,小姐再落一子,然后两人就能吃掉彼此的黑白子了,这样棋盘空出来之后,再下便好了,所以为甚都不落子嘛,这样僵着好玩嘛!
“本王可以让你一子。”半晌宋轻寒非但没下掉手中的黑子,反而向对手宽宏地说道。
身为她的对手,符雅然却是微微一笑,媚眸透着精光:“这可由不得王爷,您要么让我两子,要么便这样保持原状,在这棋盘上我们毕竟是对手,王爷想求得圆满,怎么可能呢?”
“可惜,本王不想毁掉你我的棋子,造成两败俱伤呢。”
宋轻寒目光幽幽望着棋盘,却是仿佛出神一样,看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两败俱伤还有重整旗鼓的机会,王爷若是犹豫不决,那我们便不能够东山再起了。”符雅然意有把指。
宋轻寒则道,“你带来一千零一十三人,如今剩下九百三十人,本王不想再损失一兵一卒。”
“不如——”
“不如——”
两人同时开口。
目光交汇间,仿佛从彼此的眸中读到了什么。
“王爷,这次您作主罢。”把白子放回到原来的棋筒之中。
见贤郡王挑挑眉,似乎是有所不解,符雅然叹息一声,说道,“王爷有所不知,在棱抚的城隍庙,我输给过宴承一次,不,其实是宴承背后的谋士,若非当时王爷出现,我怕是已要死在那条小巷了,这次还是由王爷来与他斗法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