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亲自侍弄着院子里的花草,婚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两日之后便到。
符府也愈发忙碌起来。
现在连褚氏也忙得不见人影,而这处院落与外头的忙碌相比,反倒是显得格外安逸清静。
除了上次她去看了一下嫁衣,便再没有她插手的地方。
符雅然也乐得这次要好生地把该解决的事情都收尾一下。
无情站在旁边禀报,“公主,这次缪太师是真的派出人去,听说在满城暗查罗烈的下落,看来他是知道了罗烈是宴徇之后,急于抓住此人。”
“哼,你以为缪太师历经风雨,走到今日这一地步是能这么轻易就中计的吗?”
符雅然冷笑,“他这是故意糊弄咱们呢。”
“真的?”无情有些疑惑,“难道他察觉到公主的意图了?”
符雅然未接话,只是继续说道,“你命人暗中盯紧缪太师府,哪怕是与缪太师有关的也不放过,一有动静立即向我回报。”
“是!”
无情抱拳,带着人匆匆赶出去。
他一走,符雅然便回头冲着院后头那粗壮的槐树后看了眼,“王爷您来了怎地不现身呢?”
其实无情早知道宋轻寒来了,只是不好戳破罢了。
这反而令符雅然感到几分尴尬,总有一种偷偷摸摸之感,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贤郡王这么偷着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大将军府人太多了,本王公然前来,怕是不妥。”宋轻寒俊脸一片严肃地郑重道。
符雅然蹙蹙眉,“王爷就算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
“他们只是不敢,并不等于是不能,私底下还是会说闲话,现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上。”
见宋轻寒这么小心翼翼,符雅然莞尔,却也不再说什么。
但看到他凑过来也伸手抚了抚符雅然侍弄的这株兰花,不经意说道,“依你看宴徇会怎么对付缪太师呢?据本王所知,宴徇绝非是一个肯束手待毙之人。”
“宴徇来帝都的时间还短,对缪太师的认知不够。”
符雅然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男子俊美的侧颜,续道,“所以,他定然会认为缪太师是要真的捉捕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他真实身份已经曝露……我想,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与咱们对手合作,借机扳倒咱们,而缪太师是一个最佳的合作对象。”
宴徇只要能与缪太师站在一条道上,那么他们就完了,符雅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一定要破坏掉他们的合作。
现在盯紧了缪太师的人,就极有可能够在这次的斗计中赢出。
“这兰花怕是要开了。”
宋轻寒顾左右而言他,说道。
“嗯,想必这花开之时,便是你我大婚之日了。”符雅然说道,也就两三日的光景吧。
宋轻寒站起身,长眸望着兰花,要求道,“这盆兰花带着当嫁妆吧。”
“王爷要这盆兰花?”符雅然怔了怔,旋即笑了,“王府什么样的兰花没有呢。”
她带着这兰花前去当嫁妆,又仅仅只有一盆,岂非显得很寒酸。
“不如凑上个吉祥数字,一块带过去。”
“不,就要这一盆。”宋轻寒扬唇一笑,“这盆花,吉祥。”
察觉到他话中的意味,符雅然忍俊不禁,这花的确有点寓意。
“好。”
她点头应下。
与此同时,鸿胪寺卿姜伯修急急忙忙地要入太师府,求见缪太师。
偏巧太师并不在府上,这可把姜伯修急坏了,非要让太师府的人亲自把太师请回来,可太师如今在皇宫侍驾,哪里能请得回来。
“本官便在这里等着罢!”
姜伯修留着黑色中须,此刻胡须都被风给吹乱了,他却连理都不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六神无主地样子,平时的稳重劲儿都不见了。
太师府的人一看,连忙去皇宫门口等着太师。
待缪太师人一出宫门口,立时便向他禀报此事。
“快快回太师府。”
缪太师连忙下令。
待回府之后,便召了姜伯修入书房相谈。
“太师!”
姜伯修快哭了,一见面就扑嗵跪地上,“大事不好了,宁州水患时的捞到的那三百万两白银,被人知道了!”
当时宁州水患,正好是姜伯修奉旨赈灾的,他大模大样地惩治了当地豪绅,收了大笔贿赂之后又放了那些豪绅,加上那些赈灾的钱粮等,一下就捞到了三百万,把账目做得极漂亮,鬼不知神不晓。
可是现在,有人知道这件事!
甚至是他将银子献给太师,那人也知道。
有信送到他府上,告诉他半日之内若是不做点什么,必将捅出去。
缪太师挑挑眉,看着面前的信,神色阴沉下来。
“老太师您看看,这会是谁呢?究竟要下官怎么做,他才肯罢休?问题是信上他也没说明白啊。”
姜伯修真是委屈极了,他可真是摸不着头脑。
“你回去罢!”缪太师冷声道。
姜伯修“咦”了声,又委屈了,他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这不向太师求救来了。
“此事本太师自有分晓,你且退下。”
但见缪太师胸有成竹,姜伯修提着的心放下了,他相信太师,如今这世上还有太师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啊,下官告退。”
见那姜伯修离开,缪太师连忙召了心腹进来,吩咐,“去把搜寻罗烈的人都撤回来。”
“太师,咱们的人发现了罗烈的踪迹,若是现在撤回来,便功亏一匮了。”
缪太师冷冷地看着他,“如今那罗烈都威胁到本太师头上了,捉住他又有何用,本太师也会出事,把人收回来!”
“是!”
手下不敢再多言,抱拳退了下去。
缪太师抚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喃喃自语,“这个宴徇倒是有些本事,竟然查到本太师的头上来了,当真是能耐啊,接下来,你是想见本太师吧?”
思罢,他起身走出书房,对守在门口的侍卫吩咐,“传令下去,若有人见本太师,不必阻拦,尽管放他进府便是。”
“可是……”侍卫犹豫了下,毕竟也担心会混进刺杀者。
“按本太师命令行事!”缪太师不容置疑道。
他深眸充斥着冷冷的算计,寻思着另一种可能,这个宴徇既然有两下子,既能假扮成罗烈受到皇上的封荫,又能暗算老夫,那么若用他来对付贤郡王夫妇呢?
这一刻,缪太师眼中掠过抹阴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