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露出一抹无措之色,显然是没什么算计的了。
她这副样子,令得聂家主更加得意,没想到朝廷派来的这个郡主,虽说是有几分小聪明,但遇到大事之时,她到底是女流之辈呀,犹显得不足。
之后聂梵生把自己的意思吩咐符雅然,让她回去禀报宴承,之后再约定暗号,隐人耳目地互通消息,将宴承暗暗杀掉。
出了聂府,符雅然抬抬头,望着这片碧寒清冷的天空,一望无际,平静无波,看起来是那么波澜不惊,不知道这片天空,贤郡王是不是也看到了?
“表小姐,现在回到宴承那里,为他报信?”聂伯连忙说道。
“不急。”
符雅然摆摆手,“咱们先回客栈。”
“是。”
一回到客栈,石蕾把屋门一关,符雅然将之前准备好的舆图铺开来,取了狼毫,将棱抚城内的势力各个归属都标识出来。
这样一来,便是一目了然。
聂伯皱紧了眉头,舆图上标识出来的,除了聂梵生的势力,大部分已尽数归到宴承的手下,若是可以,宴承直接归顺朝廷,表小姐便将省了大力气,何况现在城主大印也落到宴承的手中。
“表小姐,不如再次说服宴承,让他归顺朝廷。”聂伯略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符雅然却是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绞着手中的狼毫笔,那笔杆已被她掐出了许多的手印,就算如此他也仿佛没感受到一般,直到狼毫笔杆上痕迹斑斑。
眉心拧紧,半晌,她才娓娓道,“眼下,才是最难的关。”她一脸棘手的表情。
“恭喜宴大人,既为少城主报了仇,又拿到城主大印,现如今阴川聂氏已派人送上归顺的消息,如今这整个棱抚城已经是城主您的了!”
手下一帮人,在大殿之内,对着宴承纷纷恭贺不已,两排宴席铺开来,酒肉香气伴随着喜乐缤纷,当真是一派热闹欢腾。
宴承此刻四方面庞上一片微薰,虎目带着轻笑,举杯震声,“诸位,我宴承若是没有诸位,也不会使棱抚安定下来,以后还要仰仗诸位,喝!”
“哈哈,宴大人果真爽快,喝!”
“喝什么喝,今日我虎大彪在此请求宴大人,成为这棱抚城的城主吧,大家说怎么样啊?”
这时一个彪形大汉站了起来,吼声如雷,贯穿整座大殿。
殿内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便有人响应,接着陆陆续续的声音也跟着同意起来,很快这些声音拧成一股绳,直接便在殿下传响开来。
“诸位,我宴承何德何能……”
“宴大人,你不必谦虚了,事情就这般定下,这城主之选非你不可!”
顿时整座大殿内嚷嚷着,而在大殿的边缘处那一小桌坐着的原罗少城主的亲随,却是不动声色,尤其是褚先生,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热烈场景,身边少城主的亲随们,不解,“褚先生,你今日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呀?”
褚先生叹息一声,一摇羽扇,“天机不可泄露!”
“也对,咱们少城主那样死了,真是可恨,但宴大人已经帮少城主报仇了,也算是为咱们出口恶气。”亲随连忙道,也觉得这个场景自己发笑,很对不起少城主。
然而褚先生却更是忧虑起来,重重叹一声,“唉!”
抬眼,就见宴承离开,褚先生脸色沉疴,凝重道:“听说宴大人的小儿子似乎一直都没被安排做事?”
“那是当然,褚先生您知道皇帝派来的那个郡主吧,宴大人的小儿子就跟那个郡主一样,是个病秧子,这城中事务怎能交给他,万一哪天死了,岂不是很麻烦么。”
褚先生摇羽扇的手一停,眼神冷冷的,“是呀,麻烦了,这下麻烦了……”
他这样说,搞得亲随们很迷惑。
更令人吃惊的是,褚先生离开宴席,并且向宴承的人告假,准备回乡养老去了。
“先生,先生您怎么走了?”
亲随等人连忙追上去,无论如何挽留不住,褚先生甩甩袖子,抬头望着这天上一片清湛的蓝,悠悠悲叹,“到底是老夫错了。”
“先生您究竟是怎么了,您错什么了?”
“时也命也,当时老夫千般叮嘱少城主,可他还是枉送性命,早知如此老夫为何还要出世,早早回去罢,唉!”
一声叹息,褚先生两手空空,踏上归程。
在他走后,一条小巷子内缓缓走出来青衫公子,一鸿冷光四溢的墨眸,那阴鸷之色深不见底又莫测神秘,直直注视着褚先生离去的方向,他眼眸闪过一丝阴狠邪恶,微微偏头,吩咐,“不留活口。”
“是,少公子!”
侍候在侧的手下抱拳,接着悄悄尾随上褚先生。
“徇儿,区区一破落文人,何必沾这血?”语气颇为不值当的。
手下离开,在青衫公子的身后却是站着一虎目凛冽的中年男子,正是自宴席上出来的宴承,而青衫公子乃是他的小儿子宴徇。
传闻宴承的小儿子宴徇自幼身子病弱,长到十六岁依然不出世,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直至今日宴承掌握整座棱抚城,他也打算让自己的小儿子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今日正是为了商议此事,可哪知小儿子完全不赞同,毕竟此次的功劳就数他最大。
就见宴徇回眸,凛冽的眸色与宴承相似,却更为幽邃,他道,“父亲,您如今虽得到城主大印,看似掌控整个棱抚城,但阴川聂氏并未真心归顺。”
宴承早知道,他冷道,“灭了便是,你不必顾虑他们,若是放在从前棱抚一分为四股势力,为父自然不愿意出头对付他,但现在三合为一,就只剩下他阴川聂氏,只要为父动动小手指,他聂氏就死得透透的。”
“……还有朝廷。”
宴徇抚了抚手上的玉骨折扇,扇面有金色墨绘着秀丽江山图,他漆黑的眸沉郁着极深的冷,“父亲忘记朝廷的那个什么郡主了,您当初在谷糜儿的城主府抓住她时,就该当场杀掉,然后诬陷是阴川聂氏的人所为,这样您才真的能高枕无忧。”
将扇一收,宴徇转身回自己的居处,宴承连忙跟上,他素来知道这个小儿子满腹计谋,这次若非是他事先布置诓罗府进局,自己也不能够如此顺利。
只见棱抚城遍地都有的,普普通通的宅院,院内生长着几株大柳树,格外清幽,只见长长的垂柳等待着春日早些暖和起来,正发出小小的幼芽儿,其下摆着青灰色的石桌厅,石桌上是一口古朴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纵横,未杀出胜负。
宴承坐下来,便有小厮奉茶,品了口冒着热息的涩苦的茶水,抬手摒退左右。
他站起来,看着正在墙角为蔬果浇水的宴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