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数比起从前,只能算是九牛一毛;再加上,并没有大房二房就连三房夫人也都不在,是以这座大宅子,一下子变得空****地。
好在这宅子开始要重新装点,看起来就像是待入住一样,并不觉得冷冷清清。
回头澹台擒找了管家,严厉命令,“所有人,只要知道小姐的药能救治关知府的,一律闭紧嘴巴,谁若泄露出去半点,统统发卖!”
管家连连应是,心下嘀咕,这事是外头传进来的,外头的人都知道,老爷却只问罪府内的下人,啧啧。
旁边的小奴婢壮着胆子问,“老爷,那老夫人的药,还给吗?”
“老夫人缠棉病榻多日,身为儿子还没有前去侍候榻前,来人,去厨房准备些膳食。”
澹台擒让小奴婢跟上,随后便去了荣锦堂。
小奴婢暗想,老爷是真的孝顺,难怪传闻都说老爷即使亲娘都不认也要认老夫人,看来并非是认贼作母了,而是真的孝顺老夫人呢。
鼻间闻到一缕缕羊肉的味道。
沉睡中的老夫人倏地睁开眼,凶怖的目光怒瞪着来人,见是澹台擒,“你怎么来了?”
澹台擒让小奴婢把羊靡汤,回锅羊肉,闷羊肉,煮羊肉……摆放了满满一桌。
把羊靡汤拿过来,澹台擒舀了一汤匙,送到老夫人嘴前。
“哼,算你识相!”
老夫人横他一眼,却是有一丝被讨好的满意,她很久没吃肉,实在也馋,便张口吃了下去,哼哼唧唧道:“别以为你侍候老身,这些日子发生之事便可一笔勾销,待老身吃饱,把所有条件写出来,你要一一满足,否则的话,哼哼,有你好受的!”
澹台擒一直不语,用力地沉默着。
一碗羊靡汤下肚,澹台擒又安静地喂了老夫人几块炖得烂乎乎又香喷喷的羊肉并散上了调味极好的胡荽。
老夫人吃得很是舒畅,吃饱之后竟很是困倦,睡了过去。
扔下碗,澹台擒面无表情地指着一桌子的羊肉菜式,吩咐小奴婢,“待老夫人将这上面所有的羊肉吃完,再来禀报我。”
“是。”
澹台擒走出去,突然止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不准给老夫人请大夫,知道吗!”
小奴婢吓一跳连连应是。
到了晚上,小奴婢吓得哭爹叫娘地赶来找程管事,“程管事不好了,老夫人她……她……”
两人一同返回荣锦堂查看。
一股混合着羊肉的菜香味和腐坏糜烂的味道扑入鼻端。
来到榻前,只见老夫人被砍断的腿,包扎处殷出了丝丝血水与腐臭。
程管事伸手将包扎布剥离下来,顿时被一股更刺鼻的恶臭薰得头晕眼花,搭眼一看,顿时作呕。
只见腐肉更厚了一层,鲜血变成了黑恶的臭气,在里面还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儿动。
天愈发地热了,耳边飞过几粒熟悉的嗡嗡声,显然是这味道吸引了蝇虫的注意,并在这里下了幼虫。
“请大夫来!”
程管事捂着口鼻连忙吩咐,他也没办法,至少老夫人现在还不能死。
“老爷说了,得把桌上的菜吃完,请大夫也要找老爷禀报才行。”小奴婢也不禁的打个寒噤,她才想起来,羊肉可是大的发物,那胡荽也对伤口极不利,吃了这些以后,老夫人的伤口恶化得更严重了。
她本来以为老爷是孝顺的,可是现在才知,老爷的孝顺里面藏着剧毒。
一听这话,程管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回头看看伤口,又看看早已昏死过去的老夫人,不让请大夫,若是放置不管,老夫人死了,事情就麻烦了,对三爷极为不利,丧母乃是大事,朝廷必然让三爷丁忧,三爷这官也做不成了,真是作孽哦!
“拿刀来!”不让请大夫,没办法,只能他亲自来。
“我得把这断腿上的腐肉割去,否则老夫人就没命了,赶紧拿刀去!”
程管事推了把吓坏了的小奴婢,不一会儿见拿刀来,他把刀一横,逼到腐肉上,一下又一下狠狠往下片肉,顿时里面的蛆虫虫卵翻涌着蠕动而出,落在刀上、手上、地上,受惊似地到处翻爬……
老夫人闷哼一声,直到被刮去腐肉,鲜血奔涌出来,她才感到疼痛加剧,尖叫一声,痛醒过来,浑身大汗淋漓,挣扎着要躲退,却浑身失力,动弹艰难,她恶狠狠地瞪着程管事,将嘴唇咬破犹不自知。
“程管事!”小奴婢惊呆了。
程管事收了刀,抿着唇看着地上一坨坨密密麻麻的腐肉,他擦了下手,吩咐小奴婢,“老夫人醒了,喂饭吧,羊肉还没吃完,吃完也好向三爷交待。”
“那个庶子……他是故意要谋害我,骗我吃羊肉,他这是要害死我!”老夫人蓄了口气,撕心裂肺地咒骂起来。
程管事将一碗炖羊肉拿过来,露出他那张满是烫疤痕的脸,笑呵呵地,“老夫人,你醒来了,快吃吧,三爷吩咐了,这些你得吃完,才能请大夫哦……”
“狗奴才,你找死!”
老夫人卯足劲,突然一爪子把碗掀翻,“哗啦”瓷碗碎了,里面炖得烂乎乎的羊肉便掉在地上四分五裂,黑扑扑地粘了一地的腐肉,里面蠕动的蛆虫拼命地躲闪,被砸死了好几只。
程管事丝毫不以为意,直接手拿起来,甚至来极耐心地蘸了腐肉,冲小奴才施个眼色,“按住老夫人,掰开她嘴巴,快点!”
小奴婢吓惨了,颤微微地走过去,结果被老夫人一把推开。
“没用,滚!”
程管事嫌恶至极,直接掰开老夫人嘴,把东西往她嘴里送,只听见一阵阵呜咽和失力地痛骂声,老夫人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最终被一脚踩到伤口上,疼得她整个脱力,便乖乖地任人宰割了。
直到喂了两碗炖羊肉,见老夫人半闭着眼睛,双眼无神犹如死了一般,身上的恶臭气味更浓重了。
程管事这才命人进来给自己净手,淡漠地看一眼老夫人,道,“若是想保住命,您老还是得吃东西,这桌子上的吃食,等老夫人拉了之后,小的还会再来亲自喂您的。”
说罢,示意小奴婢清理现场,然后离开。
小奴婢赶紧上前,就看到老夫人脸上身上全都是从她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腐肉,尤其是受伤的腿处,已经被刀刮得鲜血沐漓,浸湿了下面的被褥。
见状,小奴婢只得取了布然后就这样给她把伤口包扎上,其间她连反应都没有,受伤的地方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一样,令人心惊。
随后小奴婢收拾一番,正要离开,便见老夫人醒来了,嘴里哼哼唧唧地,“丹书铁券……丹书铁券……只要我的孙子有一个成气侯,就没有那庶子和符雅然的活路,只要拿到丹书铁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