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想求我救御史中丞。”符雅然轻轻道。
韵棠过来侍候她更衣,“这是朝堂上的事情,小姐怎能插得了手?而且小姐现在都够累的了,哪里再能费那神思?”
“马上就快到老夫人的寿诞了。”符雅然说了一句与之没什么关系的话。
韵棠心头一动,眉头沈下来,“是呀,老夫人的寿诞,必定会来许多贵客,侯府里的人必然十分多也最乱了。”
服侍小姐上了榻,韵棠为小姐掖好被子,“小姐,老夫人寿诞,奴婢要提前准备些什么呢?明日小姐要见一见女药师吗?”她自然还有别的要问的,只不过说太多,小姐晚上也会睡不安稳吧。
“到时再说。”
符雅然摆摆手,瞌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是。”
韵棠福福身,将烛火掐灭,转身退了下去。
闺房内,一片夜色笼罩。
这一晚,符雅然睡得出奇地安稳,以至于第二日天刚亮不久,她便清醒过来。
让韵棠进来侍候,听闻老夫人召所有人去荣锦堂,要把寿诞的名单再重新核对一下。
另外二姑娘也清早跑过来说了,想请季宸公子参加老夫人的寿诞,询问下符雅然的意见。
化了个淡妆,符雅然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媚眸微睁,秋波流转,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笑笑,吩咐韵棠,“你去回了二表姐,就说可以,到时候让她一同前去荣锦堂吧!”
“是。”
韵棠出去了,符雅然用了早膳,便打算先去旁边的小院见一见女药师。
黄鹂院之中,另外又圈起了一座小院,因此处的风水在整座院中最佳,本来符雅然初来时是想住在里面的,但院小,实在太憋闷,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今,女药师便住在里头。
站在屋门口,符雅然望着黄鹂院忙忙碌碌的众多奴仆,纷纷是在旁边的小院子进进出出,极尽之能事地周到侍候,不时听见小院子传来女子嫌恶的呼声,以及杯盘摔地的刺耳响声。
那女药师嫌这嫌那,比昨日时,更甚于。
“小姐,去看看。”石蕾瞅着小院,声音有力地说道。
符雅然点了下头,吩咐道:“别逞强,这不是动武之地。”
石蕾抓抓头发,这些日子,她身子竟然抽高了些,个头儿都要比符雅然都要高一点了。
小姐平日里也不太用得着她,她便常常往府外跑,与无情联络着。
“小姐,聂伯说让奴婢帮他,奴婢去不去?”石蕾想到昨日聂伯拜托她的话。
“帮什么?”
符雅然随意问了句,直接踏进了小院去。
石蕾想了想,“说是要找东西,跟八姨娘有关,还不让奴婢说,他怕奴婢泄露出去。”
“是澹台擒让他做的?”
“肯定是。”石蕾点点头。
符雅然同意,“好吧,那你就去帮他,回头我给你一样东西,你带在身上,不准给任何人看到,只准你自己知道,明白吗?”
也许自己多次的提醒之下,澹台擒是真的对八姨娘之死起了疑心。
他想要暗中查访此事。
果然,也只有八姨娘的死因疑点,才能真正令澹台擒动容。
聂伯让石蕾去帮忙,应该是找不到帮手了,此事需要极少数人知晓,最应该做的是保密。
符雅然是真心想帮澹台擒,她认为八姨娘之死与七姨娘之死,肯定有着莫大的关联,只要查出其中一人,另一人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便点头让石蕾过去帮聂伯。
帮了聂伯,便是帮了她自己。
哗啦——
顿时一副印有山水邀约图的白瓷茶具,被摔在地上,碎在符雅然的脚边四分五裂,她止住脚步,抬头看去。
一名穿着药师服,梳着高高的发髻的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傲然睥睨一干奴婢。
“表小姐来了。”
“小姐您来了。”
一干奴婢发现符雅然到了,顿时露出兴灾乐祸的表情,这下子有好戏看了,女药师脾气甚大,表小姐不一定对付得了,除非让石蕾打她一顿,哼哼,石蕾敢么,女药师可是老夫人派来的!
“哼!”
女药师一甩袖子,直接扭身进了屋,对于符雅然却是连看都没看。
“小姐,不能够再这样纵容她了啊,她……”霜嬷嬷上前来告状,一脸急切之色。
符雅然未语,微冷的视线直直落在霜嬷嬷脸上,这婆子一个激灵儿,赶紧懦懦地低下头去,退到一边,后头的话不敢再说了。
“小姐,奴婢进去?”石蕾问,她攥了下双手,攥得嘎吱作响,仿佛那是女药师的脖子,已被她给攥断了似的。
“待着。”
符雅然偏头看她一眼,吐出两个字,然后自己便推门进了屋。
眼看着屋门被掩关,石蕾摸不着头脑,小姐这是不打算收治女药师呀,难道小姐觉得跟女药师说两句话,对方就会恭敬会屈服吗,不会,因为此事少不了拳头作主的!
然而奇怪的是,屋子内半晌没有声息。
霜嬷嬷等人眼神刁钻地,连屋子缝儿都没放过,可就没看出什么来,里面死一般安静,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众人把目光放在石蕾身上,寻思着这丫头没心眼儿,不如撺掇一下,让她闯进去,这样不就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屋子内,符雅然望着乌烟瘴气的屋子内,她刚刚伸手要把门关上,就发现屋门自动合上了,扭头就见女药师站在门后面。
女药师犹如猫一般的双眼,站在暗影处,定定朝她盯过来。
“你……”
不待符雅然开口,女药师突然朝她走过来,在符雅然微讶的目光之中,俯下身,屈膝,行礼,“拜见郡主。”
见符雅然发愣,女药师解释道,“郡主与长公主心腹的邬女官相熟吧,我来此,是长公主之意。”
原来不是奉了老夫人的命令来的?
“长公主用心良苦。”符雅然看了一眼满屋的狼籍,苦涩一笑,伸手将女药师虚虚一扶,“该如何称呼阁下呢?”
“封玉。”
之后女药师封玉简练地将自己前来的过程一说。
原来老夫人早就又重金把封玉收买了,但在此之前,封玉乃是长公主安置在药王楼的自己人,禀报了长公主殿下之后,封玉将银子收下来,决定进入黄鹂院,暗中保护寿衡郡主,一面对老夫人阳奉阴违。
“以后,还会再对郡主不敬,请您见谅。”封玉恭敬地说道,仿佛换了一副面孔,高傲尽去,此刻的好谦卑而温柔。
“无妨,你随意。”
符雅然摇摇头,并不介意,随后交待一句,“待今日之后,你需替我查验几样东西。”
“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