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雅然暗暗地想,此事还没有真正确定,等丰彦再送信过来,便可以确信了,所以,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
丰彦走后,符雅然闭目仰躺在椅中,暂时歇息了一下。
旁边传来一股药草的味道,她偏开头去,这么多年喝药,已经喝得作呕了,头一回生了不想再喝药的念头。
“小姐,要不吃丸子吧,补气血的。”韵棠将两粒朱红色的药丸塞到她手中。
“小姐?”
“好吧。”
符雅然仰脖吞下,听得旁边韵棠念叨,“这药丸最好咀嚼服食呢。”
只当没听见,符雅然闭着眼睛,未言语。
韵棠拿了略厚的狐狸皮毯子过来,给小姐盖上。
看来女药师那里,小姐是不想处置了。
韵棠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到门口时,谁知奴才跑过来禀报,“二姑娘来了。”
“二姑娘?”
韵棠皱眉,她怎地来了,还在这个时候,小姐已经够劳神的了。
“便对二姑娘说,小姐歇下了,让她明日再来罢……”
“让二表姐进来吧。”符雅然扬声说道。
澹台玉珂不同于别人,符雅然心里清楚,那是救过她性命的人,何况御史中丞那里还有一堆事,澹台玉珂不可能不担心,毕竟是她未来的夫家。
都出事儿这般久了,澹台玉珂现在才找上黄鹂院。
以她的个性,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下得这般决心。
符雅然不会打压她的积极性,若这次将之拒于门外,那么二姑娘也不会再来了。
“可是小姐,您的身子……”韵棠不无担忧地说道,到底是别人的事,哪里比得上自己身子重要,任何事情都可以放一放的,明日也行的。
“没事的。”
符雅然摇摇头,站起身来,直接吩咐外面的奴婢,“让二表姐进来吧。”
黄鹂院的主人对二姑娘尊重与客气,下头的奴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见表小姐亲自下令了,当下一转身跑到院门口,客客气气地把二姑娘给请进屋来。
一入厅室,澹台玉珂便焦虑地开口道,“妹妹,都这么久了季御史中丞还被关在大牢之中,季公子必然十分着急,我想去安慰下季公子,可是又怕……只那是他的亲父的,放在谁身上谁不急呢?”
一进门便说这许多,澹台玉珂低着头说完之后,抬头查看符雅然的意思,见她小脸苍白,眉间多是疲色,澹台玉珂脸顿时羞红了,“妹妹必然十分劳累了,姐姐来得真不是时候,妹妹且先歇息,我、我以后再来吧!”
符雅然止住她,语调轻快地安慰道,“二表姐说得哪里话,其实我在等着你来商量呢,咱们一块想个法子,该怎么解决此事?”
“真的?”
一听这话,澹台玉珂新月般的美眸倏地亮了,充满感激地望着面前这美丽病弱的少女,“妹妹快坐下吧。”
“二表姐也坐。”
落坐后,澹台玉珂支吾着道,“我,我去找了季公子,他……他还在大理寺,只是我看他脸色清瘦了许多,想上前去关心他,又、又不太——”
符雅然道:“你去大理寺不是为了见他?既然见着了便上前与他说话,他家中有难,你若出现才是能令他高兴,毕竟患难才是见真情的。”
听她这么一番话,澹台玉珂心下欣喜而安慰。
“可是……”澹台玉珂接着就犹豫了,“此事若传到祖母的耳朵里,被其他姐妹知道了,那我也会像大姐姐那样,被禁足吧,而且还会被骂没有礼数不知廉耻吧。”
“大姑娘那种有婆家却无法出嫁的,才是真正地不知礼数,你年纪也到了,但府中却无人关心你的亲事,你为自己谋划,何错之有?”
“你看我现在,不也是在为自己谋划么,谁又曾为我着想过?还不是都靠自己么?”
听到这话,澹台玉珂握紧双手,重重点了下头,望着符雅然的新月般的双眸熠熠生光:“雅然妹妹,你是最厉害最好的,我心中最喜爱的便是妹妹你了。”
符雅然笑:“若你喜爱我,那季宸该怎么办,你不是应该喜爱他的么?”
“哎呀……”澹台玉珂小脸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小小声地道,“以后雅然妹妹的如意郎君出现了,我必然也要好好戏弄你一番,叫你羞我。”
说到此,澹台玉珂忽地看符雅然脸色,见没有异常,这才暗松口气,悄悄绞了绞手,暗恼自己,怎么就提起她的婚事了,这是她的伤心事呢。
“不打紧。”符雅然媚眸流淌出一抹真正的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也总是会有好的人会到来的。”
“说起来,妹妹你心中可有瞩意的如意郎君?”澹台玉珂好奇地问道。
她知道符雅然是有本事的人,那羿修诚根本配不上符雅然,因其人品实在太低劣了,那澹台曼晴更是卑劣至极;至于莫凛,更是差远了。
当时连澹台玉珂也没瞧上他,尤其是在药王楼,莫凛对符雅然咄咄相逼,那根本不是追求女子的模样,简直是盛气凌人了,他连雅然的衣裳边儿都配不上。
“若是二表姐能过得好,我便觉得自己能过好。”符雅然微笑地说道。
澹台玉珂听言,反而觉得符雅然可怜了,默了半晌,道,“其实妹妹你所做所为之事,我都觉得是最好的,这世上也不用别的女子,只妹妹一人便是最好的了。”
“姐姐谬赞了。”符雅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感到有些意外。
“还有一事,蔺明霜她已经被救活过来了。”澹台玉珂突然想了起来,她今日其实是为了说这事儿来的,只是不知怎的,见着符雅然便只想着说她自己的事儿了。
“想来也是不会死的。”符雅然淡淡道。
澹台玉珂不无忧心道,“可是蔺国公府还在咬着此事不放,妹妹可一定要小心,总觉得这蔺国公府是冲着妹妹来的。”
“听说三小姐与蔺国公府的女眷交情不错?”符雅然道。
澹台玉珂摇头,“不能吧,听说蔺国公府还为难我父亲了,三妹妹她不该这样做吧。”颖川侯被蔺国公府在官场上多番找茬子,如果三小姐真这样,那岂不是吃里扒外了?
“那是爷们儿的事,三小姐与蔺国公女眷交好是娘们儿的事,两者不相通。”符雅然道。
之后澹台玉珂表示注意一下三小姐与蔺国公府的来往,两人又说了会话,澹台玉珂见天色不早便离开了,只是离开之前依然恋恋不舍的。
“二姑娘这是有话还没说完罢?”韵棠把澹台玉珂送出院,回来向小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