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兵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两个人彼此目光对视着,内心里思索着,并证明似地望着彼此,一时间仿佛坠得无底黑渊般,他们历经朝堂变故,却是没想到今日会陷入这等处境。
兵部尚书史篅正感叹道,“本官为官也有几十年了,可从头至尾都没有横加陷害过谁,如今竟然要做这等事……”
“这并非是陷害,若是赫连陶天他行得正坐得端,何曾怕查呢?”丰坚海却已经坚定了信心,他绝不会无辜冤枉一人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恶人。
就见史篅正惨白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水至清则无鱼,这些朝中的官吏,哪个能清清白白的,哪怕是清官,也多多少少会犯点错误的,若是没有错误,那岂非是成了神么。
丰坚海安慰他,“此事若是弄不好,死的便是我等,我们还是先商量一番罢!”毕竟符宗威被冤枉也是赫连陶天一手所为,此人并非善类!
京兆府大牢
听说外面有人要见自己,而且自己获得自由了,可以出去。
澹台曼晴又怔又喜,心下五味杂陈,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过神,她匆匆离开大牢,连身后缪氏喊叫她都没有理会。
如今颖川侯府的大房二房三房,被卯劲儿要报复的蔺国公府数次找茬子,终于将他们一网打尽,分别以偷盗澹台尚书府的财物、阴谋勾结府中护卫谋害郡主等罪名投进大牢。
就连二房的子孙都没有幸免,如今也只剩下大夫人娄氏和二夫人崔氏还在捕网之外。
澹台曼晴被南康王妃保出大牢,没过多久蔺国公府便收到了消息。
“王妃娘娘?!”
澹台曼晴更是吃惊,她没想到南康王妃竟然会保她出大牢,而且之前她与王妃相处甚是不佳,又是羿修诚的妾,她私自离开羿修诚回到侯府,本以为与南康王府的缘份已经断开了。
“嗯。”
华丽而有气势的妇人冷冷地应一声,居高临下地打量澹台曼晴,仿佛是在看一件损毁的物品,诸多挑剔之色,半晌,道,“回去罢!”
“王妃娘娘……”澹台曼晴满腹不解地追上去想问原由,可王妃已乘着马车离开。
马车内,羿思渊油滑一笑冲着南康王妃拱手,笑嘻嘻道,“母妃,您可真厉害,只要您一出马,那京兆尹算甚么,还不是得放人?!”
南康王妃“哼”了声。
近来她清减许多,插符雅然的福,她被从黄鹂院放回到南康王府,彼时王府内已建了座庵子,她在庵子里老老实实地吃斋念佛,直到符雅然回到帝都的当日,才被王爷允许出庵。
这一日,二公子羿思渊赶来拜见母妃,立时就把符宗威要昭雪但失败消息告知。
南康王妃闻听此事,心里极为痛快,只要能够打击到符雅然,哪怕一丁点,都可令她开颜。
自打王爷归来,她所遭受的一切,都与符雅然脱不得干系。
羿思渊察觉到她的心绪变化,便靠近几分,出主意道,“母妃,现在您把澹台曼晴从大牢给放出来,让她回到三弟的身边之后,您便去求父王,毕竟三弟是我们兄弟三人唯一一个没有成亲的,也不好让她一直龟缩在那小院中,父王一定会答应的。”
南康王妃眼中掠过道光芒,慎重问道,“你确定,你父亲真的没有在朝堂上为符宗威的昭雪,有过半句求情?”
“母妃请放心,若是孩儿骗您,便叫孩儿被乱棍打杀!”羿思渊连忙保证。
这时南康王妃才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既然那符宗威投敌之罪已坐实,那皇上何时会处置符雅然呢?”
“这个……母妃您了解父王的吧,他老人家绝对不会在无用之事上费功夫,符宗威已然败时末路,父王肯定不会再为他说半句好话,若是惹怒皇上了不得。”
南康王妃颔首,“既如此你叫修诚过来,一同回王府吧,到你父王面前求个情,到时本妃也会帮你们说和几句。”
见事情成了,羿思渊心下松口气,想了想又道,“听说贤郡王去棱抚城太久,皇上打算派赫连陶天前去,母妃,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莫非你想去?”南康王妃不动声色问。
羿思渊连连摆手,笑得谄媚,“这么好的立功机会,怎么能让赫连陶天夺了去,他不过是个守城兵将,若是真给他立功回来,怕是要封爵,咱们还是得从父王那里为大哥争取,这个差事,大哥最适合!”
南康王妃似笑非笑,“依本妃看,萧拙一个人前去不够,还是思渊你陪他一同,本妃也好放心。”
棱抚城那等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南康王妃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内宅妇人,眼前人打的什么主意,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母妃真是高看孩儿了,孩儿哪有那本事,孩儿就留下来侍候您!”羿思渊讪讪地连忙说道。
他想把大公子扔到棱抚城,自己和三公子住进王府,在父亲面前好好表现,至少三公子比大公子那个扮猪吃虎的家伙要好糊弄一些。
只要能讨好父王,他二公子出头还不是早晚的事?!
“如此,孩儿派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三弟了,想必这会儿已在王府等着母妃。”
羿思渊忙说着。
“王妃娘娘,王府到了。”马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立时便有羿修诚的声音自马车外巴巴地传入,“孩儿,迎接母妃回府。”
接着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羿修诚那张讨好的笑脸。
“嗯。”南康王妃漫不经心地应了声,伸出手让羿修诚将她扶下去,两旁的奴仆赶忙要跪下让王妃踩在背上下来。
“不用,本公子来!”
羿修诚当即便跪地弓腰,把背迎上去,让南康王妃踩着下来,就在这时,马车猛地刹住,差点把王妃给摔到。
“蠢奴才,会不会驾马车?!”羿修诚大怒。
马车夫连忙求饶,“三公子消消气,并非是小人故意为之,而是王府内……出事了。”
“还敢狡辩?找死!”
羿修诚瞪起眼珠子,“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拖下去杖毙!”
这时自府门内奔出一道身影,上前行礼急忙道,“三公子,您怕是还搬不进王府去,府内出事了,王爷正在会客,听说此事,直接要您滚。”
羿修诚脸色青寒,扬手一巴掌扇过去,“混帐!我父王怎么可能会当着客人的说这等话,一定是你这奴才编造!”
“千真万确啊。”裴管事捂着红肿的脸皮,甚是委屈地分辩着。
南康王妃语调清冷地问,“来的都是什么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