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当年颖川侯府的旧仆也都还在,他们方便丰家父子的调遣。
此刻两人已到达了丰府。
没想到府里面的人早已经收到了消息,常副将等翘首以盼地等着,见到符雅然下了马车,众人赶上来拜见。
“小姐,您身子可都好了吧?”常副将家的带着一干人等走上前来,目光慈软晶莹,而身后的婆子已经偏过头去,拿袖子抹泪了。
符雅然心下情动,眼眶也不禁湿润,对常副将家的点头,“若是没有你们,便没有我,好了,都不要哭了。”
随后众人进府,符雅然柔声道:“看到你们,就如同看到符大将军府,府内有你们才行,你们秒好好的。”
常副将等人听着这话,各自垂泪,小姐的外祖母和母亲均不在世了,若是可以,真愿意叫他们这些作下人的代替去死,也不想看到小姐孤苦伶仃,在这世上连个亲人都没有。
进到丰府,符雅然又与他们一番相谈。
随后符雅然与丰坚海关于入宫之事一番商议,这便上马车,入宫。
“小姐,又是那莫凛公子,拦截马车了。”周五一拉缰绳,把马车刹住,回头向符雅然禀报,因为这莫公子又拦在车道中央,跟上次一样一样的!
接着,莫凛便来到马车近前,这一次他比之前规矩多了,隔着马车帘子,脸色瞧不出喜怒,但语调平缓,“符小姐,本公子有话要对你说。”
“高高在上的莫公子要对我说话,我自然是要洗耳恭听了。”
符雅然毫无情绪的语调缓缓送来。
“我父亲入御书房,这次朝廷会下来调令,父亲极有可能会离开帝都,去南边。”莫凛漆黑的眼睛直直盯着帘幕后面,深吸口气,“本公子也准备跟随前去!”
说这话,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
马车内一片沉默。
可莫凛似乎也毫不在意此,他想了想,继续道,“本公子若是能回得来,你可愿意下嫁予我?”
周五倒抽口气,这莫公子在说什么啊,简直放肆!
“你此去,保重!”
符雅然的声音自帘幕内传出,之后便是久久的安静。
“呵!”莫凛忍不住讥笑,“怎么,难道你还妄想成为郡王妃?你以为贤郡王,他还能从棱抚城活着回来?!”
马车里面的人不说话,莫凛雪白的面孔铁青铁青,他攥紧拳头,气愤地道,“好好好,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吧,那你就守活寡罢!”
他说完气呼呼地扭头便走,可终究是气不过,转身又怒冲冲地返回来,双眼紧紧盯着帘幕,誓道:“等本公子立功归来,到那时,你纵然不嫁也不行!你等着!”
撂下狠话,莫凛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车继续往皇宫赶路。
韵棠望着自家小姐,“那莫公子似乎是在跟小姐赌气,不过他似乎变化甚大,这都是因为小姐您的点拨吧?”
“决定在他自己手中。”符雅然轻淡地说道。
韵棠便笑了,“小姐无意中又促成了一位保家卫国的将士,相信莫凛公子从南部边塞回来,一定会变成个好男儿。”
符雅然闭了闭眼,“这都是他的事。”若然他亲功归来,对她来讲倒是麻烦,方才他那誓言犹响彻耳边,她心里是不愿意惹这样的麻烦。
其实前一世,她与莫凛并无太多交集,如今却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然会频频遭他搔扰。
现在他离开了帝都,往南走,而她不日会往北边,一南一北,倒也井水不犯河水,总算能清清心了。
“那震山将军在帝都掌握五千精兵,如今竟被调往南塞,朝廷似乎有些行动。”韵棠跟了符雅然这些日子耳濡目染,也是会分析一些形势了,她敏感地说道。
“不错,朝廷的圣旨应该很快就能下来了。”听得这话,符雅然的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韵棠不解,小姐似乎是很高兴?
符雅然没再看她,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目的地到达。
宫中早收到消息,寿衡郡主她身子大好,特意前来向皇太后娘娘谢丹药之恩。
事实上,符雅然连丹药的影子都没见到,今日前来,除了要引起赫连陶天的注意以外,她心思还装着另外一事。
小太监前来,把符雅然接引进了皇太后的永寿宫。
宫殿巍峨,雕梁画柱,绚丽光洁。
符雅然置身其中,只感到自己极为渺小,空气之中,淡淡地飘浮着一缕沁人心脾的药香,想来是极为醒脑的。
等了约一个时辰,听到一声“太后娘娘驾到”,符雅然双膝跪地磕头行礼,虽然她被封为郡主,可实际上与这皇族中人到底是不亲厚,君臣之礼是必须要有的。
“听说你救活了关枚,哀家赐你的那枚丹药,便算是你不吃,也是能好的。”
皇太后宝相庄严,语气是典型的上位者的居高临下,这一刻她仿佛是中性的,并不感到任何太后娘娘的慈爱,甚至比曾经符雅然拜见皇帝时,还要疏离与冷硬。
“其实雅然另有下情回禀,不知是否可以?”符雅然笔直地跪在地上,声音清柔,充满亲和力,没有半分惧怯之意,那柔和的样子,仿佛早已对这一切游刃有余。
“你起来吧!”皇太后语调冰冷。
“多谢太后娘娘。”
符雅然缓缓站起来,并不敢直视凤颜,半垂着眼皮子,只能看到皇太后今日着一件暗金嵌紫如意凤纹宫装,与她高贵威仪的语调相得益彰。
没被赐座,符雅然便安安静静站着,柔声细气地娓娓道来:“关知府之所以能起死回生,乃是因为用了此物……”
说着,她自宽大的袖口之中,拿出了一只半新不旧的水囊,奉上前,“应该是里面的水,救治了关大人吧。”
“此物是?”
皇太后庄严的容颜猛地一丝龟裂,自那缝隙中露出某种震惊之色,紧紧盯着水囊之上的月儿形烙印,那是属于贤姓府的!
几乎一眼就识出来。
“禀报太后娘娘,这是贤郡王之物,乃是雅然前去棱抚城时,搜得到的。”符雅然不动声色把皇太后的表情收入眼里,心下有数了。
旁边内侍见,连忙上前便将水囊接了过来,呈给皇太后。
符雅然继续道,“这水囊之物救了关知府于生死之中,实在是雅然也没想到的结果。”
大殿内一阵安静,皇太后抚着水囊,抿唇不语。
“其实雅然也在想,这水囊之物竟然是有如此神效,那么贤郡王拿着此物在棱抚城时,必然也能脱险的吧……”说到这里,符雅然目光飞快扫一眼面前这位尊贵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