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
韵棠连忙朝着那四个粗使嬷嬷指一指。
扭头看去,四个粗使嬷嬷交头接耳地一阵,然后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再看湖对面,崔氏带着人慌里慌张地朝着那一排房子而去。
很快,符雅然便能听到一个个捂脸逃出来,满是嫌恶的女宾们,有一大半已迫不及待地离开了侯府,像是见着了无比恶心的场面一样。
符雅然的心微微一沉,同时又一松。
看那崔氏的神色,是真的很焦急,看起来出的事应该与崔氏息息相关。
“去看看。”
符雅然终是等不住了,带着韵棠绕过湖,往对岸而去。
途中经过条小道,前后无人,突然一道黑影落下,韵棠吓一跳,见是无情,才松口气,“你怎样?”
听说他被老夫人的人围剿?
无情抱拳,向符雅然道:“郡主,事情办妥了。”
“甚么事?”符雅然不解地看他。
无情禀道:“属下见二爷离得那排房子极近,便将他扔了进去,与那花楼女子睡了一个榻。”
一听这话,符雅然反应过来,难怪崔氏神色慌乱,原来是她夫君出了丑事,不过——
符雅然看着无情,“此事与崔氏何关?”
大姑娘要对付二姑娘么,怎么扯上了二老爷和崔氏。
无情也不太清楚,“属下被围剿,便逃离侯府,绕一圈又回来,甩开了追兵,就见着三爷和二姑娘离开那排屋子,属下查看了下,发现里面有个妖艳的花楼女子,便顺手把经过的二爷扔了进去。”
大房和二房一向待郡主苛刻,无情只是顺便报了个小仇。
三老爷和二表姐?
符雅然心头沉思,干脆不去了,又重新回来,猜测着二表姐是没事,至于三老爷澹台擒,看起来一开始跟踪老夫人的人是正确的。
湖对面的那排房子被特意打扫出来,肯定有问题,老夫人还是用这排房子做了不干不净之事。
看来她扔在湖中的用于醒神的药丸是起到了作用,所以澹台擒才在被暗算的情况下清醒过来。
二表姐也是这样。
说起来,澹台擒占了二表姐的光,否则今日吃了不兜着走的人,便是他了。
侯府出了丑事,自然是极力埋瞒。
可前来参加寿诞的人们,却因此一下变身成看热闹的,走了一部分宾客之后,留下的大部分也有几分看笑话的成份吧。
很快消息便传开了。
原来崔氏心腹带着女宾去观赏湖边房子,那位二老爷居然跟个花楼女子光溜溜地睡在一起,真真是笑煞了人。
这等事,哪怕是有教养的贵族,也会忍不住说两句,因为这二老爷实在太不像是一个贵族了。
男子流连花丛,天地经意,他竟然带进府里公然在众人面前展示,这也未免太低级了些。
“小姐,这下子二老爷算是彻底老实了,不知二老爷还会不会留在帝都城任职?”韵棠颇感到几分喜兴地说道。
符雅然道:“至少举荐二爷的那位官吏,是不敢再在皇上面前提让二爷留在帝都任职之事了,这次二房走定了,但是二房又多了一个妾,这下子崔夫人又要走娄夫人的老路了。”
“呜呜呜……”
崔氏拿帕子捂脸大哭,尤其是看到二老爷脸上脖子上明显被挠出来的那几道印子,尤其焚心,冲着老夫人便抱怨,“母亲,您不说话是甚么意思,二爷竟然干出这等丑事,应该让他当众谢罪,还有,把表小姐抓起来,这一切肯定都是她阴谋指使的!”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感到窝囊死了,如今崔氏又在这里闹腾,她忍着气劝道:“老的二家的,先去安抚外头的宾客吧,此事之后再说。”娄氏被轰出侯府,老夫人又不好启用缪氏,眼下只剩一个崔氏了。
崔氏拿帕子擦脸,怒意横生:“还安抚什么宾客,二爷究竟干了些甚么事,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安抚宾客的时候吗!”
老夫人被气着了:“那你说如何?现在就把二爷拉出去砍了?谁家没个三妻四妾,二爷这么多年只守着你一个,现在不过是被暗算了,又不是他自愿的!你想抓符雅然前来认罪,你可有证据?她可是郡主,品阶比你好,你凭什么抓她?!”
崔氏就气不过,二爷一直都是她自己的君故,不敢纳妾。
如今亲眼见二爷怀中睡着那妖艳蹄子,崔氏当时就快背过气去。
崔氏不服气:“纵然如此,那现在的这些烂摊子谁能收拾?本来二爷不出事,一定能留在帝都的,且不说他留下之事,就算是是否再能做回之前的宣抚使都成问题,此事传到皇上耳朵里,该怎么瞧他?侯爷他不过是个兵部主事,皇上厌烦他;二爷又出这等事,肯定又得皇上的厌。这一家子人还不如三房一个庶出,当初我怎么就想着嫁进你侯府来,我哪怕像缪氏一样选三爷,也比现在要好……”
啪!
一直自认为犯了错的二老爷澹台庸元,此刻听到此言,顿时胸口起了火,上前扇了崔氏一掌,指着她鼻子喝骂:“贱人,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我打死你!”
本来被暗算已经够怄火的了,这贱人竟然说什么嫁错了人,还敢肖想老三;
老三不过是个贱妾生的,这个贱人居然看不起他这个嫡出的,反而看上那庶出,真是贱到家了!
反手又要扇过去。
崔氏吓得当场就抖着身子跪下了,她从没挨过打,澹台庸元吃人的眼神,彻底吓住了她。
“行了。”
老夫人厉声喝止,“这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准再提了,二爷你愿意纳妾便纳,二爷媳妇你若是觉得侯府不好想嫁给老三,老身便成全你,送你一封休书……”
如今娄氏刚被撵出侯府,侯府哪里能再经得过媳妇出事的折腾。
老夫人是故意这么说,而且崔氏出身书香门第,她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果然就见崔氏膝行过来求饶,“是儿媳一时糊涂,求母亲原谅,是儿媳失言了。”
对此事,老夫人不想再说下去,直接道:“老三不过是一时贪杯,睡到了妾室的房里,恰好被宾客给看见了,事情便是这样的,来人,就按这个说法传扬出去。”
“是。”
转头老夫人又对崔氏道,“你也真是糊涂,老大与老二是亲兄弟,老三不过是个妾室生的贱种,如今纵然位居六部,但伴君如伴虎,老三怎么可能永远得意,反而是老大与老二同气连枝相互帮衬着,老三如意不了多久,那符雅然是个病秧活不长的;另外,你若是不想去地方陪老二任职,便留下来,反正娄氏也不在了,这中馈你管着,老身也老了。”
说到这里,崔氏突然止住了泣声,眨巴着眼睛,眸中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