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恍然,“哎呀,那得赶快,若是让表小姐先下手,可就糟糕了。”一面又埋怨自己怎么没有提前想到此事,她看了老夫人一眼,问题是老夫人也没有提前想到呀。
老夫人派人去二姑娘院子时,符雅然带着相府千金她们早就已经到了。
只见二姑娘气息绝无,已死多时。
丫鬟见状当场便放声哭开了。
偏偏这时,老夫人派来的人,直接将二姑娘拖起,要带出院子。
“二表姐已经死了,你们这是做甚么?”符雅然疑惑地问道。
两个婆子直接回答,“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表小姐请让开。”说着就要拖走。
符雅然不再阻拦,只是扭头对相府千金等几人道,“诸位姐妹,是本郡主招待不周,如今侯府要无端处理掉我二表姐的尸身了,你们也快些离开吧,最好对此绝口不提,否则的话本郡主怕侯府会……”
“灭口吗?!”
相府千金闻声冷笑,冷视过来,“她们倒是敢灭口试试看!”
两个婆子闻声一顿,一人先去禀报老夫人,一人留看住二姑娘。
“我大表姐因孟使卫而自杀,今日没想到二表姐也因此走上了这条路,当初大表姐被草草掩埋了,本郡主便想这事做得不对,可没想到如今二表姐的下场竟是连大表姐也不如,难道是要二表姐曝尸荒野吗?”
符雅然说着,含泪望着那掐住二姑娘腕子的婆子,心痛不已地质问道。
“这……”
婆子一颤,连忙松开手,二姑娘便被扔在了地上。
“你去禀报老夫人,若是她愿意,本郡主可以为二表姐收尸,若是她不愿意,本郡主也不会答应让二表姐曝尸荒野的。”符雅然泣声说道。
婆子看着这突然变柔弱的表小姐,又看看包括相府千金在内的几人,有点招架不住。
表小姐好对付,但这些千金,总不能堵上她们的嘴吧?
不一会儿,崔氏带着人前来,先是一巴掌将婆子打到一边,怒声冲左右喝令,“这是侯府的二姑娘,你们这是做甚,还不抬回去,请大夫来看!”
随后崔氏语气客气地请几位千金入屋内喝茶。
只是二姑娘都死了,谁也喝不下这茶去,尤其是大夫来诊断之后,确认二姑娘已断气多时。
这下几位千金都坐不住了,大晚上的,面对一具尸体还是挺可怕的,于是纷纷告辞。
人一走,崔氏就更不用装了,走到符雅然面前,“表小姐是故意的吧?”
符雅然面色严肃地为二姑娘盖好了被子,眼圈发红,冷冷道:“就算本郡主是故意的吧。”
盖好被子之后,符雅然见事情已经办妥当,便带着韵棠离开。
崔氏盯着她的背影狠狠地道,“这个小蹄子,净坏老夫人的大事!”
第二日,侯府二姑娘暴毙之事便被传扬了出来,恰好大理寺丞经过,见到埋葬二姑娘的几名侯府随从,他停下来,亲自检查了一番,看到二姑娘果真在棺中,当即抿了抿唇,放行。
听说二姑娘的棺被抬出府去了,符雅然点了点头,终于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二姑娘的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小姐,二姑娘她会后悔吗?”韵棠问。
符雅然摇摇头,“不知,但至少季宸是个君子,哪怕以后不爱了,也不会像他那般,利用怠尽,斩尽杀绝。”
“他”,是谁?
韵棠不知,可看小姐的神色,阴沉冷凝,她不敢问。
“小姐您看,这次老夫人必然被气坏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韵棠赶紧转开话题,轻声说道。
符雅然点头,“老夫人早就恨不得杀了我,不过这还不忙,季宸会查出凶手是谁。”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做错了事情,却把屎盆子扣到她的头上。
随后,封玉前来求见。
“郡主,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见封玉如此说,符雅然总算是把心放进肚子里,“你办得很好。”
说着她朝韵棠看去一眼。
“多谢郡主。”
随后封玉退下去,韵棠将小姐的赏尽数给她送过去。
“收下了?”
符雅然见韵棠回来,便问道。
“收下了,封玉药师让奴婢代为谢过小姐。”韵棠说道。
“嗯,收下便好。”
她一直以为,封玉是长公主那边的人,不如如今她肯收下金子,那自己便放心了。
一时间,想到老夫人的用毒法子,符雅然暗暗叹奇,若是能够得到老夫人所使用的那种药物,便更好了。
“可有打听到澹台擒那边,八姨娘的事情怎么样了?”符雅然轻轻问道。
传闻七姨娘与人私奔,如今不见踪影,但是八姨娘的尸身还在,听闻仵作之中有一门学问叫验骨,若是能够验骨的话,便可以知道八姨娘究竟有没有中过老夫人的毒了。
韵棠摇头,“奴婢只听知道,聂伯带着石蕾出去又回府,他便没有再出过府,似乎也极少为三老爷办事情了。”
“哦?”
符雅然站起身,手抚着玉戒,媚眸微眯,露出一丝异光之色,想了想,她道,“准备一些祭奠食物罢。”
“小姐是要——”
“探望下八姨娘。”
八姨娘有幸已经被埋入侯府的祖坟,所以想找八姨娘之尸,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哦对了,不要惊动府里的其他人,咱们自己低调前去便好,若果真有人问起来,便说是去祭奠二姑娘的。”符雅然嘱咐道。
现在二姑娘“新死”,若是她不出现在坟头前,反而会惹人怀疑,到时候再开棺验尸的话,事情便更麻烦了。
正好可以借机行事。
天近黄昏时,符雅然带着准备好的祭奠用物,乘马车离开了侯府。
府中用物还不够全面,她便让马车在路上停下来,去买一些冥纸之类的。
韵棠认为这些东西放到小姐的马车上,极不吉利,她便买了之后,跟在小姐的马车后头,一路提着祭奠之物跟上马车,直往澹台氏的祖坟赶去。
澹台擒听说了大理寺今日便会出查出结果,三小姐一案的始作俑者。
在大理寺审出结果之后,澹台擒便要赶回侯府报信,谁料到,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提着祭奠用品的韵棠,跟在一辆华贵的马车之后。
不用想,也知道这么骚包的马车是寿衡郡主符雅然。
她们这是做甚么去?
澹台擒心下起疑,同时因为石蕾之事,他心里对符雅然一会儿怀有愧疚一会儿又极为厌恶。
现在看到祭奠之物,令他本能地想到,莫非是石蕾死了?
否则还有什么人会让符雅然这种自私无情虚伪的丫头片子,亲自前去祭奠的?
骑马暗暗跟上去,就见马车去的竟然是澹台氏的祖坟。
侯府如此尚还算在盛时,祖坟亦修剪得规矩而漂亮,松柏俱旺盛地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