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葛氏又加紧命人赶紧去雇佣好的马车去。
这时就见小姐自屋内走出来,正好一群孩子玩耍着冲过,葛氏心下一紧,却见其中一个直接冲到小姐面前去了。
“虎子!”
葛氏奔上前叫住这半大的穿着粗布衣的小男娃,直接拎着扔下去,被符雅然叫住,“不必,挺活泼的。”
抚着孩子的发顶,符雅然瞥一眼不远处的一帮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也有四五岁。
这么些孩子……
“有些是铺子里面的孤儿,有的是捡的,也都拾回来一块养了。”葛氏解释,“虽然多张嘴吃饭,但他们什么活计都能干。”
“都是读书的年纪,为何要干活呢。”
“小姐……”葛氏诧异地望着符雅然,“小姐您的意思是?”
“找间私塾,不,还是请先生过来,教他们识字读书。”符雅然停顿了下,露出一抹微笑,“常副将腿脚不便,不过一身武艺不能白瞎,让他少干活计,有空教教孩子们习武,不失传。”
“小姐!”
葛氏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感动地望着面前美丽的小姐,她家小姐的心是菩萨的心。
“不必谢我,这些孩子们若是能成才最好,毕竟是大将军府养出来的,本小姐是有私心呢。”符雅然留下话,朝外走去,身后丫鬟们跟上。
“多谢小姐,快过来谢小姐!”
葛氏眼圈发红,把一群孩子叫过来冲着小姐背影跪地磕头。
这些孩子长在大将军府,大人之后自然报恩大将军府,这乃人之常情,可纵然如此,也只有小姐愿意收养并肯花力气教育他们。
“哪里来的小贼?!”
一道黑影,没头没脑地往小姐身上撞。
石蕾眼疾手快,探手一抓,将一个男孩子拎着衣领子轻轻松松提起来,“你是谁,知道撞的是谁吗?!”
“小姐,他叫孔阳,是这里最大的孩子,今年十四岁了,在铺子里面做活……”葛氏看见,赶出来解释。
“放了他。”
符雅然打量一眼这瘦小与实际年纪一点不符的孩子,只比丰彦大三岁,可完全没有丰彦个头高,铺子里做的活都是重活吧……想来这个孩子是扮演了大人的角色,在这个大将军府与常副将一家人苦苦支撑着。
庆幸的是,她没有来晚,虽然遭了些罪,但至少他们都还活著。
这就好。
“铺子里面活计交给管事,人手不够再招人,不必让孩子们前去,让他一块读书习武吧。”
符雅然手指孔阳,抬眼就见贤郡王的马车驶了过来,她微微一愣,耳边传来扑通跪地的声音——
“小姐,让孔阳跟着您吧!”孔阳跪在地上,大声乞求道。
“你懂规矩么,你刚才差点撞死小姐!”石蕾想捏死这小崽子,如果不是她够快,小非给他撞晕不可,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小姐身子软,就这小崽子敢往身上撞。
“孔阳以后会小心!”
“滚吧你……”
石蕾拎着他就要扔出去,没见过这么拧的,居然又要跑去拦抱小姐的腿,真想把他那双手捏断!
符雅然停下步伐,垂眸看着面前的瘦小孩子,微笑,“想跟着我自然可以,不过你出身大将军府,读书与习武要兼备,这样——”
她一指石蕾,“待你哪日打得过她了,便跟着本小姐。”
说罢,她走向翠羽琉璃华盖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孔阳慢慢站直身子,目光坚毅犟决盯着,直到再盯不见踪影,慢慢地抿住唇,攥紧了拳头。
他一定会。
从大将军府往侯府有段路程,符雅然上马车后,发现宋轻寒在盘膝闭目。
她便屏息坐于一旁,不知是这马车太舒服还是怎的,靠着靠着便睡着了,连车子已到达颖川侯府也不知。
此时此刻,侯府内三房宅院刚刚闹过一场大风波,风波过后,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没人在此居住一样。
澹台季峥急匆匆赶回来,就发现院子里面安静得可怕。
他奔到缪氏的院子,进门直接叫娘。
“娘,黎宁街上的布庄是怎么回事,里面的伙计少了一大半,难道是遭劫啦?”
因为澹台曼晴怀孕的事,缪氏没空管儿子,直接嚷一句,“是符雅然干的……”
“我找她去!”
二话不说,澹台季峥奔到黄鹂院,听说符雅然竟还没回来,顿时更火了,一股脑儿地冲出府门去,恰恰好看到自翠羽琉璃华盖马车下来的符雅然。
“啧啧啧,瞧瞧她,出去一趟还真以为自己长本事了,娘亲给她铺子,她居然敢接?”
“今日就让小爷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贱儿货!”
澹台季峥拾起拳头,二话不说,凛然奔上前,拨开两边的丫鬟,一掌扯住符雅然手臂,右手拳头就要跟上。
“这是在做甚?”
翠羽琉璃华盖马车帘子微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隐在帘后的暗处,隐约冷峭,贤郡王薄唇微启,长眸扫视过来。
“王爷?!”
澹台季峥挥到半空的拳头僵住。
竟然是贤郡王!
难怪觉得这辆马车如此眼熟,这个小贱儿货竟然是乘贤郡王的马车回来的!
不行,不行……
澹台季峥忽地露出牙齿大大咧咧地一笑,“拜见王爷,王爷您看我太想念表妹了,便忍不住要扶她下马车,谁让她身子恁弱!”
他心里还打算着要娶贤郡王的妹妹呢,此刻在贤郡王面前哪能失礼?
“啊呀!”
澹台季峥话刚刚说完,手上突感一麻,身躯一痛,仰面栽在地上。
看着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的澹台季峥,符雅然微微一怔,她没有出手,石蕾也还没跟上来,是谁把澹台季峥这个大块头这样轻易给摔地上的,莫非……
扭头朝身后看。
只来得及看到暗纹帘子微微波动。
而地上的澹台季峥,始终没敢再放肆,一脸忌惮之色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表兄乃是缪夫人所出,虽不成器候,但却是能花样百出地玩,溜狗玩狗斗蛐蛐所无不精,听说他养的蛐蛐百战而无一败,被称为常胜将军。
只不知今日他是何原因,突然跑来找她的茬子。
翠羽琉璃华盖马车在原地停了会儿,澹台季峥像被掐断喉咙的大猫,怂怂地站在一边。
石蕾来了之后,马车这才走了。
符雅然往黄鹂院走,因没了贤郡王在,澹台季峥顿时如放出园子的狗,又撒起欢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