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三婶缪氏也前来探望她,令二姑娘感到受宠若惊,“珂姐儿,你与季大人的婚事若成,便是咱们侯府的骄傲,不过你大姐姐刚刚过世,季府那边又有些闲言碎语的,珂姐儿你对季大人可是要更好一些,免得好事变成恶事,会让老夫人失望,掉了咱们侯府的声名,不过婶娘相信你一定能成为季大人的正妻。”
又说了会话,缪氏放下一些送二姑娘的头面,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原来因为大姑娘的事,季府已经有了闲言碎语了吗?
正是因此,娘亲才派人来告诉她,少与季公子接触吗?
澹台玉珂坐不住了,焦虑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这时霁秀进了屋,见小姐无缘无故地神色不对,便问了原因,听后当即便要出门打听个清楚,澹台玉珂想拦都拦不住,只得安静地等消息。
黄鹂院传来了消息,镇国将军之子已经彻底痊愈了,符雅然被邀请入镇国将军府作客。
因这一次孙誉之得救同时得以洗脱污名,也都是符雅然的功劳。
镇国将军府的邀请不好推脱,符雅然想了想,觉得还是过去稍坐一下,意思到了即可。
出府,坐上马车,韵棠跟在后面,说是程管事想亲自见小姐。
看来他是知道菜青的消息了。
当下急命程管事到马车前说话。
过了这么多日子,程管事身上的烫伤已完全大好,留的烫疤因为痊愈而好了一点儿,但是面目上的烫疤依然狰狞得可怕。
这些自然都是符雅然的杰作。
可程管事却并不敢恨这位表小姐,反而乖乖地为她办事,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儿,否则他就变成了丧家之犬。
“求表小姐准许,小的是打听到了菜青的消息,不过却并不在帝都,小的要过去一趟亲自查看一位与菜青有些关系的当年在侯府做事之人。”程管事垂下头一字一句地禀报。
如今他习惯地低着头说话,他的脸烫得没法见人。
“你去吧。”
符雅然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可程管事不肯走,“又怎地了?”
“属下需要点银子……”程管事小心翼翼地禀报。
“呵。”
符雅然笑了,垂眸看着此刻匍匐在她脚下,身子发抖的程管事,时间一缕一缕地像水一样流淌过去,没人说话,气氛更紧绷,程管事感觉像置身于沸腾的开水中,熟悉滚烫的火辣炙热令人几欲去死。
“韵棠,给他银子!”
就在程管事即将支撑不住时,突然听见表小姐的声音,他大松口气,顿时感到汗水淋漓滚落。
拿了不扉的银子,程管事走了。
韵棠不放心,“小姐,您不怕他拿了银子走掉吗?”
“他可以走,本小姐烫伤了他令他生不如死,他已经付出代价了。”符雅然道。
韵棠怔怔无言,小姐竟然还真的要放了他。
若是给那程管事知道了,不定心里多高兴,小姐方才给他的银子,足够普通百姓人家用上三十年。
可是当年程管事对小姐做的那些事,不知程管事自己有没有悔过,遇上小姐,真算是他上辈子运气好!
之后,马车往镇国将军府驶去。
一路上,符雅然闭目养神,心头思虑着,如今已查出娄氏血中无毒,想必能中老夫人之毒者,眼下就只有一个死了的澹台梁月了。
想到封玉要检查澹台梁月的尸身,如今看来,此事是真的有必要。
看了眼外头的街景,知道镇国将军府马上就要到了,于是符雅然立即让马车停下,吩咐无情去办此事。
“是。”无情双手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消失在街头拥挤的人群之中。
“小姐,镇国将军府就在前面了。”韵棠说道。
符雅然点头,“嗯。”
可是她声音才落下,立即便听到一阵狂呼声,四下的人突然朝前面狂涌而去,场面一度变得失控起来。
韵棠出去查看了,回来禀报,“是有人从旁边的酒楼扔银钱,惹得百姓们抢钱,把这条道都堵住了。”
眼看着就要到镇国将军府了,现在就算是步行,也是挤不过去的。
“再等等吧。”
符雅然无奈,只得如此做,若是绕远道的话,无情不在身边,石蕾也不在,她担心会有不测之事发生。
如今突然有人自楼上撒钱,此事便极为巧合了,只是背后因由符雅然不想探究了,谁让她现在手上没有可用之人呢。
“郡主,快逃!”
就在这时,马车夫突然大呼一声,身形而起,阻拦暴冲而来的数名百姓模样之人。
韵棠发现了,一把抓住小姐的手,急急往外拽,一面大呼,“小姐,快走,往人多的地方逃!”
急中生智,人越多,虽然会伤及无辜,可是小姐也是最安全的。
然而这话音将落,人多的地方突然冒出几个百姓模样之中逆方向朝她们包抄而来。
此时此刻,就算再糊涂的人也瞧出来了,这场扔银钱的戏码只是前奏,目的只不过是了狩猎符雅然而已。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明目张胆地杀她。
符雅然心头一凉,她大意了。
“郡主不必惊慌!”
无情去而复返,杀出一条血路,过来护住符雅然往人少的地方逃去。
就在这时,从天而降四名带刀杀手,将无情团团围住。
符雅然落单。
见状,符雅然转身往前面的大道逃走,谁知道,还没有走出两步,便被人给堵劫了回来。
她媚眸微眯,望着面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冷笑:“原来是大表兄,真没想到呵!”
澹台扬并没有半丝被嘲笑的不自在,相反,他凛然堂堂,眉目深冷,那张容颜与颖川侯极为肖似,虽然有着年轻的俊逸,却更多的是威仪与戾冷的持重大气——
他道:“寿衡郡主,本公子并不想取你性命,哪怕是我母亲因你被逐出侯府,哪怕嘉儿就快被你害死了,本公子依然没想过杀你,你该感为本公子的大度而窃喜。”
“那么现在呢,你要杀我,能得到甚么好处?”符雅然扬眉问道,意外于澹台扬竟如此坦白,或许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他也没甚么好隐瞒的。
澹台扬的随从凉云抽出腰间的匕刃,一步步朝符雅然走来,恶狠狠地代主人回答:“郡主,怪就怪你命短,反正你也是一副病躯,如今就替我家大公子做点好事罢!”
说完,手起匕落。
符雅然躲闪不及,忽地便听见“叮”地一声,传来钢铁击石的清泠之音。
她猛地一恍惚,瞪大了眼睛看着,只见无情矫健的身躯挡在她的前面,匕首被横弃在地,撞到一块大石上,只见石头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