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蕾当即也紧跟着追上去,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想到即将发生的,她胸口怦怦直跳。
目光锁定,符雅然微微一笑,道,“莫公子,有一个地方需得劳烦你亲自去一趟。”
莫凛刚刚敬完酒,微熏。
看到符雅然一走过来,就命令他做事。
这场宴会,自开始到现在,符雅然一句话都没对他说,眼下这是唯一的一次,却还是对他下命令。
顿时胸口浮上怒意,在酒气的熏陶之下,怒火升腾,他扔下酒杯,汹汹地走向符雅然,深黑的眸凉薄地盯着她,自有一股浑然地威慑之势,顿时石蕾炸了似地,直接挡到小姐身前,剑拔弩张地斗势就要击发出去。
“你在说什么?”
莫凛站在符雅然面前,冷酷质问。
而石蕾被符雅然命令到一边等着。
符雅然道:“脏银就在一处看似平常的地方,缪松扬与沈歙一同合谋私藏之地,是缪松扬指使,当初破云庄园抓我和史为杰的假胡虏也是缪松扬下的命令,证据都在那处藏脏银之地,关于贪慕军饷私通胡虏两案实际可并为一案,皆能在此间找到证据。”
“什么意思?!”
她越说,莫凛越糊涂,不禁大声吼她。
除非是他喝多了,否则怎么听不懂她所说的话呢?
“沈歙平时最常去什么地方,你在前面领路,我们现在就走。”符雅然道。
莫凛越来越听不懂,直接挥手喝斥,“在说什么混账话,还不快快给我住口?!”
“莫公子,不如我们打个堵?”符雅然看了一眼天色,轻轻叹息一声,必须得尽快了。
“什么赌?”
“这个赌便是,将沈歙自打跟在你身边之后常去之地说出来,若然那里有脏银,便算你一份功劳,若是没有的话,今日便是我的过错,订亲宴上所发生之事,我自会道歉。”符雅然道。
莫凛猛地一挥手臂,“这算什么赌约,换个赌!”
“今日订亲宴过后,你便是我莫家的人,若是我赢了,你便让我一亲芳泽,如何?”订下这门亲事以后,终究是尚未过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莫凛这样要求,无疑是逾越了,世家大族的千金都不会同意这种要求。
但是,符雅然点头同意了,并道,“若你输了呢?”
“输了还能如何,输了我也是你男人!”
“不……”符雅然伸出青葱似地细嫩手指,在他面前缓缓摇了摇,“小小之事,竟然要依靠打赌驱使你去做,你有资格成为我符雅然的丈夫?”
“你若输了,便做一件事,找到丰彦,向他下跪认错!”
轰——
方才是符雅然的前未婚夫纠缠,宾客们看个热闹,找个谈资,这场宴会也吃得甚是有趣。
但是现在,符雅然竟与现未婚夫闹出了事端,在这些人看来,有问题的可就不再是别人了。
人们窃窃私议,反而是对符雅然多了些指指点点,尤其是震山将军府的宾客,对符雅然极为有意见,看起来这场订亲宴,便是一个大错误。
澹台擒在楼下的宴桌前,与震山将军及朝中的主要同僚正饮得欢畅。
当他听说了楼上的情形时,赶来之前,莫凛已然接下了符雅然的赌约。
旋即,石蕾将一卷羊皮子铺展开来,根据莫凛所说,在羊皮子上一阵翻找。
此时莫凛已然酒醒了几分,看到羊皮子上绘的是城中地形图,他暗疑符雅然一介闺中女子,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吴铺、磐孝镇,福坨庄。
地图上即时标出。
说来符雅然便是戳中了莫凛的谨慎与心机,才会对他下手。
那沈歙初到帝都,跟随在莫凛身边,而且还是缪松扬的人,莫凛也怕自己会钻了人家的套,所以初时命人暗中盯着沈歙,探查他的一举一动,而沈歙佯装不知,表面上却愈发光明正大,不论去哪里,都会带一两名莫凛的人,这样一来,莫凛就没必要派人暗中盯着他了,久而久之,对其有了信任,与缪松扬的关系也愈发稳固。
“小姐,有三个地方。”石蕾为难。
符雅然垂眸,纤长的眼睫仿佛蝶翼,看着地图上的三处地方,取了炭块,将这三处与震山将军府连线,接着便发觉,福坨庄最远,吴铺其次,最近的是磐孝镇。
她又将地图上的官道与小道标出来,发现福坨庄处,官道多,四通八达;吴铺,小道多,南北纵贯;而磐孝镇位居最南边,有数条主干大道,却是与另外两处,交通间接通汇,并不方便。
划掉磐孝镇,符雅然单独看福坨庄与吴铺,最后轻点吴铺,扭头吩咐石蕾,“在这里。”
“为何是吴铺?”莫凛问。
问出来之后,莫凛也愣住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个什么赌约,都是符雅然的胡诌。
不过,这个女子手执舆图,敛容垂思的模样,竟意外地……威严。
这个时候,莫凛仿佛才在她身上,看到了符大将军的影子,原来真的会是虎父无犬女吗?
“吴铺位于偏东北方位,小路混杂,易于乔装,且不利于官府人注意排查,又有天然与官道通便的大利,脏银运往送来,最为便利。”
符雅然说罢,收了舆图,目光一扫越聚越多的宾客,尔后飒然一笑,语调平常,道:“诸位,想去一赌脏银么,恰好这醉霄楼,离着吴铺不远,咱们一块前去瞧瞧?”
话落,也不等人们表示什么,她自顾自抄了旁边的小梯下楼,率先出了醉霄楼。
脏银?
究竟什么脏银?
在场的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仿佛这件事像是凭空跳出来的。
车马早已备好,符雅然上了马车,周五便“驾”一声,驾着马车飞赶向吴铺。
亲订宴经此一事,楼上的宾客们显然尽皆都坐不住了,一个个也跟在其后追了上去。
而楼下的澹台擒最先获知这个消息,面色剧变,当下冲出去飞奔上马,赶去吴铺。
其他同僚大多数是朝野之中的臣子,嗅到不同寻常之后,纷纷快马加鞭而走。
待到缪松扬与沈歙二人一前一后回到醉霄楼时,此处已然人去楼空。
缪松扬自以为与沈歙消失得无人发觉,但眼下情形令他心中微惊,找了伙计问询之后,说是去了那吴铺,缪松扬便是心里一咯噔。
这厢,沈歙已去打听了回来,他面色阴沉如水,狠狠地瞪着缪松扬,“侍郎大人,宴会中所有的宾客都跟着符雅然去了吴铺,还说脏银就在吴铺,现在该怎么办!”
缪松扬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