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符雅然直接坐实了她的话,铺展开来,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反而还道歉……
这未免也太好欺负了吧?!
拿别人家的闺女不当闺女吗?!
再怎么样,既然收养了人家的孩子,就应该好好对待,否则你当初干嘛收养,仅仅为了作戏吗图好处吗?
人们发出一阵“嘘”声。
不过寿衡郡主显然也不是善茬子,说好的不露出马角的,她竟在这大厅广众之下直接都说了出来,这样不好惹哟。
有的便看向她的订亲对相,震山将军府的人,暗暗为之捏把汗,这寿衡郡主不是软柿子,将军府最好还是多供着些吧,否则一个惹恼了,可是遗患无穷。
“大家用膳吧,来来,都用膳吧!”
莫夫人打圆场似地连忙招呼起众宾客,僵局被打破,众人便一同吃吃喝喝聊聊天,只是刚才的事情,谁也没有轻易忘记,今日出了这个门,与朋友们可有好一顿谈资呢。
于是符雅然也转身回自己位置。
孰料羿修诚竟然追了上来。
今日这是震山将军府的订亲宴,与他无干,羿修诚知道,不论他闹成什么样,损毁的都将不会是他南康王府的颜面。
何况,方才符雅然说了,他是被她“让”给澹台曼晴的。
既然如此,澹台曼晴做妾,符雅然做妻,不是很完美吗,这里面就不存在“让不让”的关系了。
今日他便算是不能够从这里带走符雅然,也要大闹她的订亲宴,这些日子因为符雅然,让他的生活乱成一团,现在也该让她尝尝这种滋味儿。
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抓住符雅然,羿修诚冷冷地,“跟我走!只要你答应了,以往的事情,我可以完全不计较。”羿修诚知道,订亲的女子在宴席上出现这样的错误,就算宴会能再进行下去,这场订亲也多半黄了。
所以,他知道,这件事情只会对符雅然产生影响,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敢在这里闹腾。
“我让你回来!”
见符雅然非但不顺从,反而还意图挣扎,羿修诚脸颊上那道被金戒划破的伤痕再度狰狞起来,猛地用力,把符雅然狠狠扯回来。
他知道符雅然身子弱,力气也不大,扯她就像扯个小小的布娃娃一样,轻松得狠。
“本郡主为什么要听你的?”
符雅然手中捏着银针,往外一探,蓦地扎过去。
当场见血。
羿修诚捂着冒血的手,瑟缩回来,瞪着她。
“羿公子,你真是契而不舍啊,难道我没说过吗,因为是你配不上我,所以这场婚事才不能够成,你就死了这条心罢!”
“为什么?”羿修诚望着她美丽的容颜,心口莫名的一阵窒息。
他搞不明白,刚开始明明是他不要她的,她应该求着他要,可是现在,为什么换了位置?
凭什么他娶不成符雅然,莫凛那个低贱的小子就可以娶?
“为什么?”符雅然将手收回袖口,也把银针掩藏起来,事到如今,没必要留口德了,她道,“因为你是南康王爷的庶子,前面还有两个哥哥,想继承南康王爵之位,你与你那两个哥哥比,好色成姓的你难道不是个废物?我只是不想跳进火坑罢了,否则你来说说,你有什么资格继承王爵之位?”
羿修诚懊恼至极。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在这里自取其辱。
目光朝着场内扫看,宾客们虽然一副在安然用膳的模样,可是每个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这次的订亲宴规模不大,但却是凝聚了震山将军府与颖川侯府的重要亲贵,这两家都不是普通百姓,亲贵更是帝都城中不落于人后的贵族。
他们将这场中发生的事情一一看进眼里,并扭头与其各自的相好,悄悄言谈着,饶是如此也犹如没事儿人一般,云淡风清,保持着最优雅得宜的礼仪,维护着他们贵族的体面。
符雅然借故已经用好了膳,便转身去了这里的景致优美的望风阁。
这时只见望风阁之中,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不时朝这边看着,当见着符雅然走进来时,中年男子面上便笼罩了一层异色,刚要转身走人,符雅然开了口,“这位先生,不知是哪家的贵宾,本小姐却是没有见过你。”
“拜见郡主。”沈歙连忙行礼,并自报家门,“属下是震山将军府这边的一名随侍。”
符雅然定定看着他。
而他有所察觉之后,也看着符雅然。
随后符雅然笑了,和气地说道,“沈先生是莫凛公子身边的随侍吧,主人家的气质决定随从的禀性,你们的确有主仆的模样。”
这个沈歙并不是出身震山将军府,他祖籍是在乌州,近两个月才被调回帝都,且供职于军营之中,奇异的是,他从军营直接变成了现在莫凛身边的随侍,对此震山将军他们却是毫不知情。
“郡主过奖了。”沈歙连忙抱拳客气地行礼。
他总觉得在这个时候遇上这位寿衡郡主,有点不太一般。
“还好。”符雅然轻轻淡淡地回一句,伸手朝着旁边的座椅一指,“你可以坐下来。”
只见沈歙连忙谦和地回道,“郡主恕罪,属下还有要务,怕不能从命,失陪。”
说着转身很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符雅然勾唇,这个人步伐轻盈,似乎有很高的轻功,而且眉宇间并没有一个兵士所特有的驯服。
这个人是桀骜的。
人出去之后,符雅然便站在栏杆前,朝着楼下的街道望着,只见熙熙攘攘之中,喧嚣极了。
街道上卖什么的都有,偶尔有楼里面的伙计赶出去,不准小贩在门口摆摊,以免影响了贵人出入。
符雅然饶有兴趣地看着街上的人群,慢慢地,她就发现了有趣的现象。
方才那个叫沈歙的,此刻竟然就混杂在人群之中,更有趣的是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就坠在沈歙身后。
随后在拐弯中,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之中。
“小姐!”
就在这时石蕾走过来,到符雅然面前行礼,然后悄悄地说道,“小姐,拿到了。”她不经意地亮了一下袖口内的令牌。
这令符雅然甚欣,点头道,“做得好。”
“之后再怎么做?”石蕾兴冲冲问道,知道接下来小姐一定会干一票大的。
符雅然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到宴会之中,那道身影上,尔后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做这件事情的人,自然是交给他最合适。”
说罢,她站起身,率先朝着宴会场内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