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后他目光冷冷地盯向符雅然,“符家的家业,你手中还有一部分,若是用得着的话,你要交给母亲,不得有半分延误,需知道侯府的产业一直接济符家的产业,你将手中的都补上也是不够的,知道吗!”
“是吗。”
符雅然淡淡地说道,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也叫人猜不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随后老夫人依然怏怏不悦地,缪氏与崔氏并着一些丫鬟婆子着老夫人而去。
符雅然等人也都陆陆续续返回去,毕竟夜色已深。
回去的路上崔氏不禁有几分遗憾地说道,“本以为这么多日子没有设家宴了,宴上会有令人欢喜的事情发生,结果全部都被表小姐给破坏了,皇上为何要封她为郡主呢,莫非是因为她的无礼和顶撞长辈么,唉,皇上一定是没有看到她的真面目。”
一路上老夫人没说话。
到了荣锦堂之后,老夫人坐下来喘了口气,随后让无干人等都退了下去,独独将缪氏留了下来,“明日你便将曹嬷嬷母子都接回来罢,若此事传出去,端襄伯府不知道要怎么看待咱们侯府!”
听到这话,缪氏畏缩了下,怕因此得罪澹台擒。
毕竟曹僖母子所犯之事,触到了澹台擒的逆麟,这件事情老夫人又不知情,回头澹台擒知道之后,不得把罪责安到自己身上么。
对此老夫人并没替缪氏着想,下了命令之后事,明日便要见着人。
另外,她示意缪氏到近前些,语带冷冰地质疑道,“那布面庄子等等,落到了符雅然的手中,此事老身自是知道的,但老身不知道的是,后来那些染了废料的布匹竟然也被卖出了好价钱,那些铺面庄子都活了过来,在符雅然手中又变了样,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么?”
她坐山观虎斗,本以为缪氏是有些本事的,谁想到,在符雅然面前,根本是一败涂地。
这些日子,本以为缪氏能重新找回来,谁想到竟是一蹶不振!
连带着缪松扬也一起栽了进去。
缪氏福福身,可怜兮兮的模样,却又不甘地说道,“老夫人,您是不知道,虽说我兄长去了,但实际上太师府里面的人仍旧是儿媳的亲人,虽然我们长房这一枝被驱逐出太师府,但暗中太师府依然有接济的……”她是不太想让自己被别人看轻,虽然仰仗着这位婆母,但逼到绝路,她其实是还有后路的,“此事老爷他是不知道的,不过近来因为他做事有功,皇上还嘉奖他粮草及时……”
旁边的颖川侯面色喜了又沉,声音冷冷道,“三弟他的确做得不错,毕竟有太师府的帮称!”
听到这话,缪氏心下莫名,这是何意呢?
太师府有帮过老爷么。
颖川侯说罢后,便看着老夫人,道:“母亲,太师府如此帮着三弟,咱们是不是也该请三弟妹从中费些心思,让太师府再帮帮咱们呢?”
老夫人看一眼面色不太妙的缪氏,却是不看颖川侯,只道,“此事,从长计议。”
颖川侯见状便知道母亲是不答应的,他握了握拳头人,什么都没说,半边脸颊僵硬着退至一边。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禀报声,“二姑娘她清醒过来了,现在用参片吊着性命,若是要大好的话,还需要一味药的。”
大姑娘赶过来,“祖母,一定要救二妹妹。”
让丫鬟进来传达大夫的话,说是需要一味鹿茸,且所要的鹿茸乃是鹿初生出来的幼角,当属最管用的,听说贤郡王常常往黄鹂院拿些珍宝药材,其中便有这么一味幼角鹿茸。
“我去问她要!”大姑娘扔下话,带着人冲冲地就往黄鹂院而去。
这时外头的一个穿着枚红色莲裙梳了头发的妇人止住大姑娘,声音柔弱却是关切地往屋内送,“老夫人,还是莫要让大姑娘去惹祸吧,她个性也不沉稳,怕丢了老夫人您的脸。”说话的人是大姑娘的生身亲娘逄氏,颖川侯的二妾,她没命令不敢进屋,更没能参加今日的家宴。
老夫人不语,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二儿媳崔氏。
崔氏鲜少有跟老夫人“交心”的时候,一般是娄氏为老夫人的“心腹”通晓其心意,此刻崔氏一愣,却是很快会意过来,她非但不觉得别扭,反而尽下有丝欣喜,自己这算是取代了大嫂,要成为老夫人的“心腹”了么。
转身走到门口,对止住大姑娘的逄氏说道,“不必太在意,大姑娘是为了二姑娘的病去问表小姐要药材,且表小姐那里的药材最多,她必定会肯的,或者是她也没有理由不给,大姑娘去吧!”
“哼!”
大姑娘嫌恶地甩开自己这个妾室娘亲,高傲地朝着夜色之中的黄鹂院而去。
逄氏忧虑地看着女儿离去,心下漫起愁云,这么多年,女儿一直养在老夫人身侧,本来以会养得好好的,结果却是这副形貌,都十九了,还在闯祸,不知收敛,怎么看都像是老夫人在捧杀她。
她什么话都不敢说,在院外安静地等待女儿回来。
大姑娘带了四个丫鬟,威风凛凛去敲黄鹂院的院门。
结果敲了半天,连个回应都没有。
好在黄鹂院的奴才们并没有都被符雅然给收服,有的便放水直接开了门。
在院门外敲了半天,符雅然都不回应,大姑娘早憋了一肚子气,如今冲进来,大姑娘胸口的怒潮像是开了闸一样,带着丫鬟往院中一扫,直奔符雅然的寝房,要直接把提溜起来,叫门这么久都不应,难道是聋了不成!?
寝房之内黑乎乎的,连一盏油烛都没有掌,与院外的灯火通明相去甚远,有些古怪。
大姑娘带人冲进来,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直到黑暗中被人一拳赏在脸上,接着是胸口,肚子,腿上……跟进来的几个丫鬟也都一同吃了拳头,一时间寝房之内惨叫连连。
“别,不要打了,我认输……”
“不要打我的脸了,求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
“啊,不要再打我了,姑奶奶求求你们了……”
一连叫苦连天的求爷爷告奶奶,若非是亲耳听见,还真不知道这般求饶之人竟然是大姑娘澹台梁月。
这位大姑娘,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吃软怕硬,耗子扛枪窝里横,遇到硬的、外头的,就立即软得连只病猫都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