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哀叫呼救声渐渐地软了下来,当即符雅然示意一声,命令手下人将灯笼提进来,看看是哪个小贼,竟然敢硬闯她的寝房。
此际便看到寝房里面,大姑娘澹台梁月带着的几个丫鬟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原来是你们?”符雅然挑眉。
“不是我们,还能是谁?!”
澹台梁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符雅然尖叱,“你竟然敢命人打本小姐,告诉你,今日你摊上大事了!”
符雅然面色露出一丝惊慌,连忙赔罪,扭头冲打人的几个下人呵斥,“你们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向大姑娘赔罪,想被拉出去杖毙吗!”
几个拿棍棒的婆子丫鬟立时悚然,她们是奉了表小姐的命令守在这屋子里的,说一旦听到动静,立即动手打,不绝不留情,可是现在,怎么又要惩罚她们了?
这算是上了表小姐的当了。
几个人跪地直求饶。
显然澹台梁月对这几个人也不甚满意,她懒洋洋洋地坐入旁边的椅子之中,扬眸冲符雅然审量地望去,仿佛一副唯我独尊之势,对她说道:“别以为放你回到这黄鹂院,你便是清白的,在二妹妹落水的水塘里,找到了一枚发簪,那上面可是刻着你的名字……”
“什么样的发簪?”
符雅然道,“现在还有必要找发簪么?二姑娘既然醒了,她也必定能够说出来了,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澹台梁月猛地坐直身子,牵涉到疼痛的地方,顿时气眦牙裂嘴地抽气,怒瞪过来。
符雅然穿着烟紫色刻丝纱袍,发间一缕暗红色流苏垂落下来,光影绰绰,摇摇曳曳地走地澹台梁月面前,围着她一转,狐疑地目光落在她身上,沉吟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一口咬住是我推了二姑娘,究竟是何用意?推二姑娘的明显另有其人,你们为什么不去找,莫非是因为那个人正是你,所以——”
“简直胡说八道!”
澹台梁月猛地站起来,顾不得身上疼痛,逼到符雅然面前,“有簪子为证,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你最好乖乖承认了,再把二妹妹需要的药材奉上来,或许还能饶过你一死,否则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说的簪子,本小姐没见过,今日的家宴,本小姐就带了一枚金钗过去,至于簪子,想必是有人在黄鹂院偷的本小姐的,大姑娘,要不咱们审一审,究竟是谁偷了簪子,嫁祸给本小姐。”符雅然淡淡地一扫黄鹂院的众奴仆,“这些人都有嫌疑,本小姐不介意一个个地审,看看是哪个敢在本小姐背后捣鬼。”
“哼!”
听到这话澹台梁月有一丝心虚地别开眼。
符雅然继续道,“不如现在就陪大姑娘你回去,看看二姑娘说什么,她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她一定可以说出凶手是谁,大姑娘以为呢?”
“用不着你!”澹台梁月不耐烦伸出手,道,“快点把鹿茸拿来,本小姐好赶紧回去给二妹妹用上,否则耽误了二妹妹的性命,你赔得起吗!”
“大姑娘再三推脱,是不是因为推二姑娘下水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听到这话,澹台梁月被唬得眼皮直跳,猛地瞪向符雅然,“你胡说什么,你再敢有半句胡言,休怪我……”
“来人!”
符雅然打断她的话,冲外头早已侍候多时的石蕾和韵棠吩咐,“把大姑娘押到下去,二姑娘好歹是一条人命,本小姐不能坐视凶手消遥法外!把她押入官府!”
最后一句话把澹台梁月吓得慌了神,她竟然敢抓自己,她怎么知道澹台澹台玉珂是自己推下水塘的,不行,不能让她抓到官府去,否则她就要完了……
当场药也不敢再伸手索要了,澹台梁月一把推开门口的奴才们,自己一个人朝着黄鹂院门口冲去。
石蕾守在旁边,不经意地一伸腿,直接把澹台梁月绊了个嘴啃泥。
“哎……”
连哼一声都没时间,澹台梁月带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黄鹂院,直奔老夫人处。
一阵乱腾腾的过去,黄鹂院安静下来。
符雅然搬去了旁边更加宽敞的屋子先暂时当作寝房住了下来。
两个丫头回来禀报——
“大姑娘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韵棠感到瞠目结舌地说道,“小姐早些歇息吧,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人熬夜。”
石蕾拍胸膛,“若是她们再派人来,小姐就交给奴婢,奴婢把她们一个个都扔出黄鹂院,保证不打扰到你。”
“大姑娘是老夫人身边养起来的,如今又是被打又是被吓的,受了委屈回去,老夫人焉能善罢甘休呢。”符雅然轻轻一笑,没有半点危机感,却是露出了一丝促狭之意。
韵棠紧张地绞了绞手,“小姐,不会是老夫人要亲自来向您问罪吧?”
“大姑娘不过是个庶女,老夫人还不会亲自出马,不过大房夫人娄氏不在,今日是崔氏打理的中馈,接下来前来的人必然是崔氏了。”
符雅然沉吟一下,推测道,“崔氏出身书香门第,最看不起武夫那一套,她会另有计策。”
“怕什么,待到了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石蕾毫不在意地说道。
符雅然指指她,命令:“到时候你不要说话,在一旁看着便是。”
仓皇逃走的澹台梁月,带着她的人直往老夫人的院子冲去,临进去之前,警告地扫了一她的人,示意她们,关于黄鹂院符雅然所说的话不准说出一个字来。
进了门,澹台梁月泪涟涟地捂着脸,跪到老夫人跟前,便是哭诉,“祖母,是孙女办事不周,表小姐她,她……嘤嘤嘤。”说着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这厢,老夫人刚要把崔氏打发走,夜色已深,她便要歇下了,谁知道大姑娘便哭哭啼啼地跑来了,老夫人微微吃惊,“你怎地,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未来可是太仆家的嫡媳妇,管理整个太仆家的中馈呀,怎能这般没本事?
只见澹台梁月“不小心”露出了一角的脸颊,上面青紫浮肿,令得崔氏看了也大吃一惊,“老夫人,这个不能怪大姑娘,她被人给打了啊!”
婆媳二人相继生怒,要澹台梁月说出是怎么回事。
见时机成熟了,澹台梁月这才不甘不愿地道出,自己被符雅然打的事情以及符雅然不肯交出鹿茸,还说了一些二姑娘快快去死等等添油加醋地叙出来,末了澹台梁月捂着脸替符雅然“求情”,“祖母,二婶娘,你们千万不要太怪表小姐了,她必定是身子长年病弱,心理已然扭曲与常人不同,我挨这一份打没关系,但求你们,千万不要去招惹她,免得也被打了……”
“混账!”
老夫人当场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