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才,你可是个秀才,这样笑可真不符合你的身份,侮辱了秀才的名头。”
符雅然淡淡地扫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黑布,令道,“少废话,把绑架曹嬷嬷的人叫出来吧,死前,怎么也得叫本小姐看一看卢山真面目。”
“你配么?”
符雅然仿佛再看曹秀才就脏了眼睛似的,她视线落在道观门口处,扬声:“抓鬼表弟,侍郎大人,你们都出来吧,别藏了,这一次来的人除了本小姐,便只有澹台擒,他没上来,现如今道观里面就只有本小姐一个。”
声声回音道道回**。
直到一记记轻然的脚步声落下,踩碎了回音。
符雅然抬眸,就见到一张熟悉到不行的脸。
陆陆续续又走出几人,皆是一身道袍裹身,围首的那青年人,面目白净,眸光闪烁。
一一扫看过去,符雅然最终落在那唯一一个穿着草民布衣,脸上涂着香灰遮掩,但容貌依然令她熟悉到不行的男子身上,优雅淡然:“缪侍郎,没想到天人永隔,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是张天师把你复活了吗?”
缪松扬犹如地狱索命的恶鬼,目光狰狞地盯过来,潇洒的气度摇身一变成了此刻过街老鼠似地,他默默地盯了符雅然一会儿。
道,“符小姐你早猜出本官是假死逃遁了,既然如此,该是有背而来……”
缪松扬何等精明,前因后果,一思了然,所以他才肯现身,因为不管符雅然如何料事如神,现在,此时此刻,他占上风,符雅然逃不掉的。
“不不不。”
符雅然伸出青葱似的玉指,轻轻摇了摇,“当他们说午门菜市口斩首,连石蕾都认出是你无疑,那时候本小姐是相信的,真正露馅的其实是曹僖母子——”
媚眸流转,落在不远处曹秀才身上,“他们居然会愿意为本小姐来这道观祈福,简直是骗三岁小孩的伎俩,之后又说什么被歹人绑了,要本小姐来救他们,这个手段就低劣得连三岁小孩都不如了,你们可真看不起我。”
曹秀才急得跳脚,没想到早被符雅然识破了,他气得直指着她,“那么,你还跟着来,你以为你不是三岁小孩儿吗?!”
这时曹嬷嬷拄着拐杖出来,厉声质问,“还说这么多做甚么,快点铲除了她,免得她拖延时间啊!”
符雅然转头看着扶着红漆柱子的曹嬷嬷,勾勾唇,“很好,本小姐猜对了。”
眸子一扫,在曹嬷嬷身后的那两名面色凶煞的男子,一看便是武功高强之辈,符雅然不认识,猜测应该出自太师府。
缪太师府找了与缪松扬模样差不多的人换成死囚,那死囚在牢中被折磨,早就失去了正常的容色,去菜市口被处斩后,使世人大致认识是缪松扬的模样,认为是他真的死去了。
“你引本小姐来此,除了要杀掉泄愤以外,还有想用我的尸身威胁我父亲,或者是贤郡王。”符雅然扬扬眉道。
缪松扬盘算打得不错。
如今他的“死”,已然在大魏国传遍了。
想在大魏国立住脚,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大魏国,父亲符大将军在抗击胡虏,得到自己的尸身,可以用来威胁父亲,从而一举投靠胡虏;若是顺带能讹贤郡王一把,那就更好了。
与大魏国征战的,如今只有胡虏,西秦对大魏虎视眈眈却苦于与胡虏结盟有阻碍,西北边防又是一手把控在贤郡王之后,恨得西秦咬牙切齿,若是除掉贤郡王,西秦必来者不拒。
投靠西秦,也不失为缪松扬的一个极好选择,自然,前提是最好立个大功前去。
不过符雅然还是有点轻看了缪太师府的反意,那老太师表面一副绝不护犊子的模样,实际上护得狠,这次缪松扬的党羽被剪除得突然,他没来得及带走一兵一卒,但太师府资源厚重,容得了他造反。
缪松扬示意身后的侍卫且慢动手,他扬首,冲符雅然问道:“你果然是个人才,生为女子可惜了,但是本官甚是不解之,你一直针对本官,为何?”
符雅然冷笑一记:“你身为太师之后,却心术不正,一心为名利,不择手段地勾结官吏,掌控军队,浸透兵部,铲除异己,棱抚城主罗狷死在你手上吧,你与沈歙谋夺军饷,真的是为了大魏国么,你想借机一点点蚕食控制兵部,你的恶行想必不会有人觉察不到,是不是被大理寺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大理寺卿暗中查点此事,你很头痛吧?”
缪松扬面色一点点褪去惨白惨白,诡异地盯着符雅然,她怎会知道这么多?
他父亲这一枝在太师府很弱,他只能不择手段,初时仰仗爷爷是太师,而暗中在他的门生之中网罗一些为己所用者,他在官场展露头脚的那一次,便是除掉了太师的门生,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而成名;
偏偏大理寺卿抓住了他这阵子的蛛丝马迹,竟然一下子查到了他的根处。
那个丰坚海当真难搞,死咬着他不放。
符雅然与丰坚海之子丰彦以姐弟相称,这么说来,他们之间不可能不通气儿。
该死的,早知道把丰坚海也引出来,杀了他泄心头之恨了。
不过现在,先把眼前这个杀掉,他就能一次性捞够本。
先解决掉她。
“等下,我还要给你看样东西,它。”
符雅然见缪松扬要动手,她扬了扬手中的黑布,在缪松扬面前打开,只见里面包裹着的竟是一枚令牌。
把令牌捏在手,符雅然向着缪松扬身后一扬,她这才正视看向那年轻的穿着道袍的青年公子,“抓鬼表弟,你可认得它?”
柳奕杰被点名,眼珠儿都颤了,定晴朝令牌看去,他差点跪下,脸色吓得惨白,嘟嘟囔囔,“这……这这……这是爷爷的令牌!”
身为羽锦伯府的嫡孙,柳奕杰喜好抓鬼,上次得到的那处风水宝宅,让他抓了一只在鬼,这全赖得缪松扬鼎力襄助,否则那杜家的少爷早就找他茬了,到时候捅到他爷爷面前,他吃不了兜着走。
就因欠了这个人情,如今他要被表兄缪松扬胁迫。
本以为表兄清清静静地逃出大魏国就算了,谁想到……最后还是惊动了爷爷。
“愣着干什么,羽锦伯府的所有人,见令牌如见老羽锦伯,统统给本小姐过来!”符雅然扬声发声,令牌一震,跟在柳奕杰身后的数名“道士”都纷纷架着自家公子往符雅然这边走。
麻烦了,竟然惊动了老羽锦伯,这下子不死都得脱层皮,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