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擒看到大哥连庶子都是规规矩矩教养出色,心里甚是欣喜,便也把自己的儿子澹台季峥叫过来,想让儿子学学人家。
可惜澹台季峥不知去了哪里,澹台擒有点手上空空,因他的女儿澹台曼晴也都出嫁了,他院里面的孩子就只剩下符雅然一个。
“雅然,你们也过来这边坐。”澹台擒临时抓不着人,只得连忙招呼符雅然,见她与澹台嘉坐在一起,便都叫过来。
澹台嘉与颖川侯一直不合,对这个父亲,澹台嘉一向不屑一顾,横眉竖眼也是常有的。
此刻澹台嘉也跟在符雅然身边过来,眼皮连看都不看颖川侯,老夫人看到这边,知道他们父女的隔阂,也没刻意去说和,转头目光落在符雅然身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雅然,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身子是不是也好了些?”
她之前中毒之事,搅得整个侯府都在捉内奸,如今也没能风平浪静。
“多谢外祖母,雅然好多了。”符雅然福身施礼,抬眸看到老夫人保持着的高贵优雅的微笑,却给人以距离感,热情的表面,里面却仿佛覆着冰霜。
“这便好。”
老夫人一脸欣慰地说道,转眸落在缪氏身上,“现在你院里就雅然一个女儿了,好好照顾她,不管怎么说雅然还是得靠你。”
话虽然是说给缪氏的,但是真正让听的人还是符雅然。
“老夫人教训得是。”
缪氏赶忙点头应是。
一番排座重新安排了之后,众人陆陆续续入席。
宴会上的膳食都是老夫人喜爱的厨娘亲手做出来的,外头好吃的有,只要是能请得动的厨娘也都被请进了这侯府,谁都知道老夫人最爱吃了。
一拨拨的美味佳肴五颜六色地摆在流水席上,放在老夫人面前的是一盅蟹羹。
轻轻嗅了下鼻子,老夫人微微皱眉,捡起汤勺抿了一小口,顿时眉头皱得更紧,“蟹奴可在?这不是蟹奴做的吧?”
只见这蟹羹的味道,虽也加入蛋花,肉丁,葱花等……但是却完全没有蟹奴做出来的好吃。
汤勺“啪”地声放到桌上,顿时满宴寂寞。
老夫人蹙着眉,目视众人:“蟹奴呢?”
“蟹奴”便是曹僖嬷嬷。
曹嬷嬷有一道好手艺,做得一手好菜,其中的出自她手上的一道蟹羹,便是深得老夫人的喜爱,每次入侯话,她都会跑到荣锦堂为老夫人做一道蟹羹。
讨得老夫人甚是欢喜。
缪氏讪讪地绞着手,走出来,讷讷地说道,“老夫人,曹嬷嬷她……她,有些事情回不来,所以便没有侍候您。”
“不是说没回端襄伯府吗,她又去了何处?咦,这宴会上也没有曹秀才呀!”
这时澹台擒走上前来,拱拱手赔罪,“都是儿子的错,关于曹嬷嬷没有来之事,还请您容儿子之后再禀报。”
老夫人锁眉,随后却是慢慢舒展开了,一副无奈的口气,“唉,好吧,你们一个个都长大成人了,有什么事也不需要禀报给老身了,就连这个家宴,也不让老实吃个舒坦!”
“儿子有罪!”
颖川侯带着两个兄弟齐齐拱手赔罪。
“好,都先用膳,此事容后再说。”老夫人抬抬手,示意他们重新入座。
席宴间声音极小,众人都在看老夫人脸色用膳。
大房的大姑娘和二姑娘不喜跟三小姐呆在一起,便往旁边挪了一下椅子,这一幕被三小姐发觉,便不动声色,只是冷冰冰地摆出自己嫡出三小姐的架子,非要将另外两位衬托得犹如过街老鼠不可。
大姑娘澹台梁月和二姑娘澹台玉珂,两人差了二岁,最小的又跟三小姐澹台嘉年长一岁,偏偏几个坐在一起的姑娘,就数符雅然年纪最小,比澹台嘉还小一岁。
澹台梁月是年纪最大的姑娘,本来这个年纪都应该连孩子都有了,可她却是迟迟地没能嫁人,早些年侯府与太仆寺卿订了姻亲,还是太仆寺卿的嫡长子,谁知那孩子越大,越是拈花惹草,听闻总是流连于花街柳巷,老夫人本来是想把这门亲事退了,可是左右看一遍,大姑娘一来是庶出,再也找不到像三品大员这种人家做嫡媳妇正室的了;二来大姑娘转眼就十九了,变成老姑娘了,再说亲,这个年龄段的适婚小子又合适的人家少之又少……
虽说眼前明摆着一个,那位贤郡王可不正好既年纪合适,又身份合适的,但那是皇上的人啊,自己家的一个庶女哪里能配得起?
更可气的是,听说那太仆家的小子竟然在外头有了人,听说是太府家的庶女,两人勾勾搭搭,纠缠不清,听说那庶女今年不过十三岁……
纵然如此,便直接纳进府来做个妾侍便是,谁知道对方要做正室,简直比澹台曼晴还嚣张。
老夫人今日的宴会,也有这么一层意思。
到晚宴的后半部分,老夫人抿了口参茶,把缪氏叫到跟前,让她去打听一下太仆家那小子之事,尽快给大姑娘把婚事办了。
缪氏因兄长之事不敢不应,她在母族没有了实际上的依仗,唯有现在依靠老夫人,何况澹台曼晴的所作所为,为侯府的女儿蒙了一层羞,以后侯府女儿出嫁,更是艰难了,她连忙点头应是。
太仆严格来讲归于兵部,缪氏的兄长缪松扬曾经在兵部,虽然现在出了事,但余音未消,这也正是老夫人要用缪氏的根由,毕竟事情专人专办,最为方便快捷。
不管她有什么法子,只要能让大姑娘嫁出去就行,而且必须为正室。
不过趁此机会,缪氏也不想让自己太吃亏,连忙说一句,“老夫人知道峥哥儿喜欢永宁县主么?”
“那又如何?”
老夫人语带一丝不悦,目光沉沉地朝着场中人一扫,却不见澹台季峥在,她立即斜一眼缪氏,“怎么?”
缪氏低下头,连忙道,“峥哥儿的身份倒是配得上那永宁县主,老夫人您说呢?何况峥哥儿他喜欢,若是能给他们见个面的机会,说不定就……”
“咳咳!”
不远处断续听到这话的澹台擒,便声音沉冷地重咳一记,目光警告地睇来一眼。
顿时间老夫人听懂了,面色露出一缕难以形容的诡异,“你的意思是说让峥哥儿娶贤郡王的亲妹妹永宁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