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氏便点了一下头,眼中有着自得之色,“咱们侯府还是配得上的呢。”
不远处听到这话的澹台擒,顿时走过来,脸色一沉,“没有的事情,莫要胡言,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乱说话的!”
被训斥后,缪氏当即不敢再说话。
却是老夫人沉吟了下,“听闻那位永宁县主是魏安王爷的继妻所出?”
澹台擒点头,“是,王爷对她甚是宠爱,而且虽是继妻,却是与王爷的亡妻是亲姐妹,听闻皇后对这位县主也是极为喜欢的。”
老夫人听后沉吟地点了下头。
转而开口说道,“此事且先不忙于去做,眼下还是先把月姐儿的事情办了再说。”
其他人不敢有异议,当即应令。
用罢了宴,老夫人这才开口,指着那一碗没有动的蟹羹,问一众人,“现在你们应该能告诉老身了,这是怎么回事,曹僖不是在府上住得好好的么,怎么回事,现在何处?”
缪氏紧抿着唇。
澹台擒开口禀道,“母亲,是这么回事……”
他将曹僖母子去玄云道观,结果被绑,后来多亏符雅然相救,这才脱险,但雅然因为救他们,而损伤了身子,于是便让他们在道观之中虔诚祈福。
这些话,自然是半真不假。
缪氏也知道,不能够对老夫人说实话,便算是老爷,她也不敢说出自己所知道的实情,否则她在这个府里便没有立足之地了。
“那些劫持了曹嬷嬷母子的匪徒,当真是罪有应得。”澹台擒补充一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缪氏。
缪氏低垂下头,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老夫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老眸中流动着寒意,眸光一转,落在不远处的符雅然身上,她问,“原来是你救了蟹奴么?”
“老夫人不必客气,这都是雅然应该做的。”符雅然屈膝行礼,秀气地说道。
“你果然是个懂事的。”老夫人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冷意,却不见的是夸奖的成分居多,续道,“不过,身为咱们侯府的女儿,心胸要宽广。”
这么一番话,听着像是夸奖,但是越品味越觉得好像是在说反话一样。
外人听不太明白,但却也清楚结果,把被救的曹嬷嬷母子留在玄云道观,此事实在是不合情理,既然救了人,就该有救了人之后的做法,把人扔在那里,算什么?知道的是祈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惩罚。
然而,这也的确是惩罚。
离得最近的缪氏自然是听出来了,她上前自行告罪,“都怪媳妇没有教导好雅然,以后媳妇必然会对她严加管教的。”
符雅然什么都没说,她伸出手,状似无意地轻轻抚了抚自己发丛中的一枚金钗,灯火通明的花园中,她那枚金钗格外熠熠闪亮,戳人眼球。
被这束金光给晃了一下眼,澹台擒早前在玄云道观时就觉得这金钗有些眼熟,此刻陡然间记起来,这金钗是缪氏珍爱的,怎么会在符雅然手中?
是了,当初在玄云道观时,金钗是符雅然自曹秀才手中拿到的。
既然金钗是在曹秀才手中,那便曹僖给他,而又是谁给曹僖的呢?
澹台擒目光深深地落在缪氏身上,原来她早就知道缪松扬还活著,她派了曹僖去演这出被劫匪绑了的戏码,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贱妇!
“母亲,雅然的管教就交给儿子吧!”澹台擒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他竭力压下心头的怒意,看了一眼缪氏,隐带压力,续道,“就请母亲好生教训好夫人,若有贤妻,家宅才会安宁,儿子在此先谢过母亲了。”
这时崔氏走过来,轻轻地说道,“三弟妹,三弟说的倒也在理,毕竟母亲的教导是为最重要的,咱们侯府最重声名,尤其是女儿家家的,如今雅然被封了郡主,你们三房也跟着长脸了,这是高兴还来不及的事,怎的愈发走下坡路了?曹嬷嬷是三弟妹你的教导嬷嬷,按理说应该使得咱们这侯府女儿家们个个都愈为尊贵,嫁得出色,如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缪氏被澹台擒这么一说,心下又畏又惧,结果崔氏这么横插一杠子,令她又愤起心头,这个崔氏,从前她是太师府女儿时,崔氏对她巴结极了,如今见她势衰,便又是拿鞋底来踩她都嫌不够,她哪里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人,只是如今这场合,她若说点什么,怕是连澹台擒都要向着外人。
紧紧抿着唇,缪氏一语不发。
符雅然将手从发丛间收回来,微微勾唇,她对眼前这出戏,很满意。
就在这时,花园后面的水塘之中,突然传来“噗嗵”一声。
声音很大,像是有什么被丢了进去。
同时,水塘那边的栏杆处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快来人啊,不好了,快来人啊!”
这边听到声音,急忙问怎么了。
就见着之前在这里玩耍的几个女孩子全都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禀报,“不好了侯爷,二姑娘她被人推下水了!”
“什么,被推下水了?”
这样的天气,乍暖还寒落水且不说二姑娘不识水性,纵然是那冷水也够她受冻的。
符雅然坐在一边,淡淡地。
谁知那丫鬟看到她,便是一指,“表小姐,你怎么还能跟没事儿一样,刚刚把二姑娘推下水,万一二姑娘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待得起吗?”
“胡说什么!”韵棠低斥,“再乱攀咬,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这么一盆脏水下来,着实把韵棠给气坏了。
自家小姐就在这里,纹丝未动,怎么可能跑到水塘那里把二小姐推下去,这个丫鬟莫非是疯颠了么!
丫鬟是大姑娘澹台梁月的贴身人,名叫丘欢,跟在大姑娘身边,一向随了其主人的性子,霸道要强窝里横,一旦出了府遇上事,跑得比谁都快,要么便是缩得跟只鹌鹑似儿。
丘欢理直气壮地指控符雅然,引来所有人注目,同时她中气十足,更令人信了三分。
符雅然示意韵棠退下,出口伤人,只会授人以话柄,无有益处。
她淡淡地扬眉,看着丘欢,“你说是本小姐把人给推下去了,有什么凭据?”
“我家小姐和二小姐在水塘前的栏杆处看水,突然出来一个人影,不是你又是谁?”丘欢梗着脖子吼叫。
“除了本小姐,也许还有其他人出黑手。”符雅然淡淡一笑。
除了她,自然还有三小姐澹台嘉她们,但是这个丘欢挺聪明的,知道她不会指控是澹台嘉,所以才会借机给她设困局,让她自吞苦果,否则便是要冒着得罪澹台嘉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