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玉珂拜见了自己嫡母娄氏,又拜见正在用晚膳的老夫人。
两个丫头在旁侍候老夫人用膳,娄氏就退身出来,澹台玉珂习惯性地走上前代表娄氏的位置,为老夫人布菜。
便在这个过程之中,老夫人甚是惬意地用罢了晚膳,屋内安静,隐约能听见老夫人因用食而发出的略微粗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屋内并无半点因用膳而发出的不好的声音。
直等到奴婢将用剩的膳食都撤了下去,二姑娘也跟去灶房,与奴婢们一同,把老夫人饭后的养生药汤端上来,这才用膳之后开始言辞。
老夫人像是刚刚才看到二姑娘脑袋上包扎着的白布,以及上面殷出的鲜血,惊讶道,“二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澹台玉珂当然不会说。
但老夫人脸色一沉,要她从实说来,还口口声声说她是侯府的千金,谁敢让她受伤,便是与侯府过不去!
澹台玉珂便恭敬地将事情简短地说了,只是略过了自己替表小姐挡灾的事实,只说是自己倒霉,被木棍给砸到了头上。
这时娄氏冷声道,“那蔺国公府名声在外,怎的让个不干不净的庶女给败坏了,以后见着那蔺明霜,你离得远些,免得也败坏了咱们侯府的名声!”
但老夫人听后却是不赞同娄氏,质疑道,“蔺明霜怎么不干不净,有谁抓住证据了?”
她扭头看向了澹台玉珂:“二丫头,也长大懂事了,是应该在外头交些好朋友,蔺明珠不管是不是个好的,你是侯府的千金都不可人云亦云,既然交了好朋友,便该多往来才是,还有你跟雅然,也要好生往来,知道吗。”
澹台玉珂点了下头,福身应是。
见她还是那般听话,老夫人挺满意的,又问了一些出去遇着的事。
澹台玉珂只说外头有些人没见过寿衡郡主,见着之后便惊为天人,还有一些误会闹到大理寺去了,但之后就解开了,什么事儿也无有了。
老夫人微笑:“二丫头比雅然年长,你带着雅然出去,祖母便很放心,毕竟雅然身子不好,有你在,祖母相信雅然不会出任何事。”
“你袖子里面的这是什么?!”
说完,老夫人还要再说些什么,忽地就听见娄氏嗓门拔高,几乎尖叫地质问。
被生生掐断了话,老夫人有些不悦,对娄氏道:“说的是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帕子是男子的!”
娄氏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这个贱妾出的庶女竟然在外私通男子,看看她袖子里面露出的男子帕子,上面还绣着字,是:“季宸”二字。
这是明晃晃的打脸,侯府里面的规矩可就被破坏了。
老夫人显然早看到了,止住急急往袖子内塞帕子的澹台玉珂,她笑呵呵地询声问道,“这帕子的主人是你的心上人,不知是谁家的公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也有十七岁,祖母自然会为你寻合适的,不过你若有自己看上的,还是要自己满意才行,现在都说出来,祖母也好有个准备。”
居然还有个准备?
娄氏心里痛愤至极,私自勾搭外男,老夫人竟然要准备把这贱蹄子嫁出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澹台玉珂眼睛发亮,本来心底不抱希望的,没想到除了表小姐以外,连祖母也是支持她的,当即便将季宸的事情给说了。
本来她还以为,祖母一定会拿家法惩戒于她,没想到祖母竟然是支持她的。
原来是大理寺丞季宸?
老夫人心下飞快地一思量,一个未娶亲的男子竟对一个未成亲的女子这般关切,甚至还拿他自己的帕子为女子拭汗,若是其中无意,才是假的。
很快老夫人心中便有了决定。
而娄氏看到老夫人嘴角流露出的微笑,她便知道事情不好。
澹台玉珂说完之后,便等待着祖母接下来的话,谁知道就见祖母以之前更加和颜悦色地说道:“二丫头,那季宸乃是大理寺丞,官吏之妻一向难做,你又是庶出,对方怕是怀了让你为妾的打算,且祖母之前了解过,季家的门槛一向高……祖母之前就打算过了,找个实诚的人家把你嫁过去,让你过一辈子舒心日子,不过这季家显然不适合于你,你且先等等,改日祖母找一家更好的,能让你过安心日子的人家。”
没想到祖母竟然是这样的意见,澹台玉珂心头的热烈一下子被泼了冷水,她以为之前祖母的话,是同意的,甚至是如果真有如她想像的那般,季家前来提亲的话,祖母会答应的,可是现在——
“听祖母的。”澹台玉珂万分失意,面上不敢表现出来,恭敬地道。
“嗯。”老夫人点了下头,甚是满意。
这个时候娄氏才面色好看一些,她道,“千金闺秀是应该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这也是咱们侯府的规矩,哪里能私自勾搭外男……”
“行了。”老夫人打断她,“二丫头都十七了,最该上心的是你这个做母亲的,没看到自己女儿都沉不住气了吗?这种情况下你还敢拿规矩束着她,万一做出个什么事,包你后悔难返!”
“是,母亲。”娄氏垂下头,一脸地受教之色。
心里寻思着,从前母亲也没因为这等事情骂过她,今日这是怎么了,若说是二丫头没找人家,这大丫头现在还被禁足呢,都十九了,,虽说找了人家,可人家也不肯娶呀,偏偏老夫人自己拖着,若是她肯说一声,大丫头早就许了别的人家,还巴巴等着那太仆家的小子么。
此刻澹台玉珂头埋得更狠了,老夫人的话令她羞愧至极,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秉性浪**,所以才会擅自勾搭外男,自己是不是连蔺明霜也不如,自己怎会这样呢?
只不过老夫人并没有责备她,只不咸不淡地道,“二丫头,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澹台玉珂羞耻地飞也似地出了荣锦堂。
人一走,娄氏便上前对老夫人道:“母亲,要不大丫头和二丫头的亲事,咱们尽快办了……”她可不想落埋怨。
“想什么呢!”老夫人厉斥,“该尽快办亲事的人是嘉儿,你这个做亲娘的,怎么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嘉儿是你所出亲女儿,怎么净操心别的事情?!”
娄氏怔了怔,有点不太情愿,“嘉儿虽然也到了年纪,但到底还是年纪小的。”
她的女儿,她自然要挑选最好的人家,而且也得嘉儿喜欢的,哪里能随随便便地找,老夫人突然这么说,不会是打什么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