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丹侯府与羽锦伯府近来撕咬得厉害,他们都关联到缪太师府,太师府历经二帝,树大根深。”宋轻寒饮了口茶,朝身边的女子望一眼。
“是,缪松扬如今位居兵部侍郎,虽仅次于尚书之位,可到底权势弱一些,”符雅然收敛了看景的心情,面色变得严谨起来,对他讨论道,“不过,从雁丹侯与羽锦伯两府相争入手,还可以更削弱缪松扬手中的权势……”
她身子转过来,面对他,朝前微微一倾,俏脸铺满严肃,“王爷不是一直在查与胡虏勾结之人边关大军之中贪慕军饷案子么,我可以助一臂之力,从缪松扬入手,可成。”事到如今,她不想瞒着他,索性摊开来告知他。
“此事,你不要插手。”
宋轻寒将手中杯子往桌上一磕,发出“砰”地声轻响。
男子神情轻淡,容色昳丽却隐约含着不容置疑权威之色。
眸中掠过丝失望,符雅然忍不住道,“是王爷信不过我么?我会将此事办得干净利索。”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符雅然就见眼前一黑,就见宋轻寒已然起身,修长挺拔的身躯背对着她,男子负手而立,凝望着栏杆外的美丽广阔风景,不语。
没想到他竟会如此。
符雅然心下诧异,抿抿唇,她站起身,走向他,不禁问道,“王爷怎么了?”
“你身子不好。”宋轻寒说道。
符雅然怔愣住。
他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我……”她心底浮起一丝异样之感,“不会,我身子好了很多。”
宋轻寒背负的手攥紧了一下,俊面依旧没有浮露出特别的表情,摇了下头,“此事,本王不应。”
符雅然闻言绝倒。
他居然不应?
难道他不知,这事不是他拒绝,她就会不去做的……就这样全盘否决她,即使他是贤郡王,未免也太独断了。
她走到栏杆前,站在他的身边,类似喃喃般地自言自语,“王爷不应,我也可以自己做,本来也没想过借用王爷的力量……”
“你是闺阁千金。”
“不,我是符大将军的虎女,父亲在战场杀敌,身为女儿理当除尽胡虏,我只有这般做才不辜负父亲教导,何况……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经破云庄园及布坊一事,缪松扬已恨极我,如今若我不出手,便只有被鱼肉的份,王爷,您拭目以待吧!”
宋轻寒注视着女子说话时熠熠生辉的眸子,语声铿锵十足,蜕去柔弱的千金小姐外皮,她飒爽英武气势雄雄犹如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她,全然都不一样了。
符雅然说罢,向他微微屈膝施礼,尔后起身离开。
“有条件,你需要答应本王。”宋轻寒回身,朝她开口道。
符雅然停下,回头,眸光雪亮,“王爷,是不是要我保住身子?您请安心,我身子一定不会出事的。”
宋轻寒深邃的长眸望着她,幽暗几分,“与此无干,本王要送你一个人。”
自宝鲜斋出来后,石蕾正在马车前侯着,显然贤郡王的人已告知她来拢去脉,因而对小姐突然消失,她并没有一丝担忧。
“小姐,贤郡王是不是找你说‘一生一世’?”
见小姐回来,石蕾撒欢儿地奔上去,围着符雅然转两圈,高兴地问道。
斜她一眼,符雅然自行上了马车。
石蕾立时耷拉下脑袋,不敢再问,心下老大不解,为什么小姐不让问呢,明明贤郡王在布坊都要保着小姐一生一世了,现在又来找小姐,这很明显是对小姐有意思嘛,为甚小姐不说让呢?害羞吗?
回到黄鹂院,符雅然心中无论如何不能够平静。
药王楼中,试药结果证明,那小圆盒中之物含毒,但毒性成份不明,且中毒之后极难察觉,此等毒并不好解,长期存于体内危害未知。
符雅然的心不停地往下坠,由此只证明一点,侯府老夫人是真的用了毒,娘亲和外祖母也必定是中了此毒。
她为何要这样做?
至此符雅然并不能够想通。
转念想到这次南康王府纳妾之事,若是南康王爷凯旋归来,说不定又会把她的婚事提上日程,符雅然轻咬唇瓣,不管怎样说,南康王爷欠她父亲一条命,若然到了关键时刻,她是不介意利用一番的。
至于侯府老夫人,她一定要挖出那宴会上的茶酒毒谜,若是父亲与南康王爷一同自边关归来,那么事情便好办一些,其实这是内宅之事,她抓不住证据,就算皇帝站在她这边也是无用的。
她要先准备接触一下老夫人了,将缪松扬收治了之后,便动手实行。
符雅然瞥了眼桌上的账目,她娘亲的铺面,也是时候该全部都收回来了。
黄鹂院小灶房准备做鸡汤的材料用尽了,下人出去买,天将黑了,材料也没买回来,便去了大灶房。
只是没想到大灶房准备的一笼子鸡,全部都用尽了。
丫鬟出去打听了,回来忍不住碎碎念,“夫人这可是把所有的鸡都炖了给曼晴小姐做鸡汤送去了,再补也不需要吃那么多鸡呀!”
“莫不是在夫家不得宠,还得娘家送鸡汤过去?”
“可不是,南康王府也太抠了,居然连鸡汤都不给……”
符雅然无意中听见了,忽尔歪头一笑,怕是送鸡汤是假,送消息进府是真。
双余院
澹台曼晴收到缪夫人送来的信,鸡汤是陆续送进来的,传递的消息也是陆陆续续。
看罢信之后,澹台曼晴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她假意说喜爱娘家的鸡汤,这才勉强收到母亲递进来的消息,实际上南康王府规矩森严,并不逊于颖川侯府。
反而是他们三房,一直游离于侯府的管制之外,母亲又是三房的当家主母,自然一切都随她,可到了这里,她一切都要听从王府的规矩。
原来羿瑶儿是被表兄缪度殷打伤的。
怕是修诚哥哥将这笔账算到了她的头上,认为是她指使缪度殷所为,可他也不想想,她与表兄关系并不密切,怎么可能指使得动呢。
只是不管如何,昨日修诚哥哥已然没来她院里,若是再不来的话,外头的人该怎么说她?
她拼了力气与修诚哥哥在一起,结果却做了小妾,甚至是还不被宠爱。
父亲的脸面都快被她丢尽了,她不能够再让父亲继续丢脸下去,她要在这南康王府过得最好,才能让那些看笑话的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