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锦堂。
老夫人正等着能从黄鹂院听到好消息传回来,不料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那位表小姐直接就出了府,奴婢在府外找了半晌,就瞧见三老爷与表小姐好说好话地在条小巷子里面呢……”跟过去的人,一五一十地对老夫人回禀道。
老夫人听后狐疑地捏了捏手中的紫檀木佛珠,“他们在府外的小巷子里能做什么,莫非是要说什么悄悄话么,或者是见什么人……咦……”
旁边的娄氏见状况不对,连忙道,“母亲,是不是老爷他出去见云管家之事,这被他们给看着了?”
“看见?”
老夫人目光闪烁,随即不屑地嗤笑,“他纵然看见了,又能如何?一定是符雅然有所察觉,所以才会在外头提前等着他,然后让他瞧见的,他究竟还算不算得是个男儿郎,竟然会被个丫头片子摆布在手掌心里头,可恶,他连大姑娘受伤二姑娘差点落水没命都不管不顾了,倒是对那个丫头片子偏听偏信起来!”
娄氏听到这话,默默地扭头看了一眼崔氏,两人交汇的视线之中,竟是多了一丝丝的失意。
旁边的缪氏亦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能够借机把符雅然撵出侯府。
可是谁知道,连老夫人的话,老爷都不听信了,而且这还折了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份上,付出的代价也忒大了一些。
眼看着如今的气氛有点不太好,缪氏连忙带着外头的曹秀才一同告退了。
心下寻思着,这符雅然莫非是妖孽不成,她怎么就知道颖川侯与云管家见面之事?不过这小贱人是愈发难对付了,如今就且看着老夫人怎么收拾她吧,自己只需要坐山观虎斗就好。
缪氏一走,崔氏便把门带上了,剩下了自己人了,娄氏开口道,“母亲,颖川侯现正在关键时候,符雅然她不会真的把三弟给拉到她那边去吧,若是三弟与她一个鼻孔出气,我们的处境将会十分艰难,咱们侯府可不能像缪氏一样,把符家的家业拱手还给符雅然,还有二弟那里也是需要打点的,需要三弟的帮忙。”
老夫人捏着佛珠,缓缓站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语调有一丝深沉:“符家的家业是不可能再还回去的,因为符家与侯府已经融为一体了,至于老三,他会帮老二的,谁让他身上流淌着的是老侯爷的血……还有,当年老侯爷如此珍视留下他,正是为了让他为侯府呕心沥血的,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还要他何用?”
娄氏听到这话,与崔氏对视一眼,两人暗暗点头。
婆母既然如此说,她们便把心放进肚子里面了,她们的夫君以后便有保障了。
转身坐回来,老夫人轻轻拈着佛珠,沉吟地道,“如今兵部侍郎空缺,若是能给老大填补上那自是最好,这其中少不得要从中打点一番;老二不能让他再呆在代州了;便算是落在手中的符家的家业也不多了,既然老三在户部任尚书,便能给通融一番,让银滚银应该不难,这件事必须让老三办成了,银子是咱们侯府的根基。”
听到这番话,面前的两个儿媳都甚是高兴。
崔氏赶忙给老夫人沏茶,嘴里说道:“母亲您看,老爷在代州已然立下功劳,若是能接圣旨擢升下回到帝都任职,岂非是最好,您说这个咱们得找谁帮忙?”
啜了口茶,老夫人缓缓地道,“此事自然是要好生盘算一番,老二在代州是有些功劳,不过功劳还不够大,怕是皇上还看不上这点功劳,若是能有哪位娘娘在皇上耳边提那么一两个字的话,或许可成……”
这时娄氏便是跟着笑了,拉住崔氏的手说道,“知道二弟妹你父亲不方便,这不是太师孙女不是在皇宫为贵妃么,方才你大伯哥又见过了云管家,还有不成之事?”
“那么一切都要多亏老夫人和大伯哥了。”崔氏连忙感激道。
两人连忙上前,一人亲自去焚檀香,另一人去准备金丝糕点,皆是要把老夫人好生侍候着。
符雅然回了黄鹂院之后,并没有再听到侯府有其他的动静。
这下子,就连蒲官都没有送新的消息前来。
看起来老夫人是真的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霜嬷嬷赶过来,福福身行礼,语带委屈地道:“表小姐,您的命令我等不敢不从,只是以后打人之事,我等是再不敢了,若是再出现像昨日大姑娘之事,我等怕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韵棠听后,见她竟然话里话外还怨怪小姐了,当即便恼火地回敬,“你若是觉得听小姐的话很冤枉,那便回你自己的主人那里去吧,横竖黄鹂院也容不下这么多贵菩萨。”
“韵棠姑娘你说话怎如此,婆子的主人是表小姐,你怎能随便说些伤人的话?”霜嬷嬷气得脸梢发白,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样子。
韵棠还想再说什么。
现在连她都看出来了,霜嬷嬷她们的确是侯府老夫人寻阵容的人,否则的话打了大姑娘这么大的罪过,老夫人却没来拿人,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了,除非老夫人不想折损这些辛苦安插在黄鹂院的心腹。
如今这霜嬷嬷居然还敢鼻子上插大葱装象,她是不是真的把小姐当成三岁小孩儿了?
“好了。”
符雅然抬手止住吵嚷,命韵棠赏了霜嬷嬷等动手打大姑娘的人,在众奴仆捧着银子又欣喜又不解的目光下,符雅然淡淡地吩咐道,“这次是让你们打人,下回本小姐会让你们杀人的,若是不敢干的,尽早离开黄鹂院。”说完之后,径自进屋,留下一院子口瞪口呆的众奴仆。
抬手推开一道缝儿,看到院子里面不安的众奴仆,符雅然微微勾唇:透露点消息给他们的主人,也好。
韵棠也被小姐给吓着了,抚着心口进来,提醒道:“小姐这般说,老夫人那边一定会有所防备的,到时候小姐再行事,怕是会受缚。”
“没事。”
符雅然正想需要这种打草惊蛇的效果。
除了石蕾和韵棠以外,黄鹂院之中的奴婢们个个都有其真正的主人,这些奴婢们都是送上门来的,她不好好利用的话,当真是浪费了那些人的好心好意!
不过,老夫人那里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不知道又会生出怎样的诡计,好在澹台擒那算是能安顿一阵了。
符雅然坐下来,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残破棋局,便坐下来安静地捏起一枚黑子来,不多时韵棠去而复返,端了一碗养身汤,“小姐,快喝了吧,奴婢亲自煎的,这是贤郡王之前送来的补药,您这两日身子都有好转,这药不能停。”
屋子里面充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瞥一眼药碗中淡淡的清汤,符雅然不禁想到了宋轻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