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去!”
韵棠听到这些话,气得不行,忍不住恼意,愤愤地回了两句。
“都吵什么?”
就听一道年轻的男音传进来。
抬眼见个身形修长,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秀才,手握着玉骨扇,面容微胖,却是油光水滑地,他进了门,冲符雅然微微颔首,开口便道,“这位便是符小姐了?”
石蕾喝斥,“什么符小姐,这是寿衡郡主,还不行拜礼?!”这都是哪里冒出来的奴才,一个个跟主人似的。
曹秀才乐呵呵地,玉骨扇作模作样地一展,傲然道,“咱们都是符小姐的家人,家人之间行什么拜礼,岂非是太见外了?”
“你姓曹,这是符大将军府,算什么家人?滚出去!要么便把契书拿来,证明你这是大将军府的奴才,是奴才也可以住下!”韵棠上前一步,昂首回敬道。
曹秀才不屑,“要我们住进来的是女主人,要我们搬出去的也该是她,虽然这是符大将军府,但地契上写的是符大将军的名字,大将军还没死呢,还有一个法子要我们搬出去,便是请符大将军前来亲自说!”
“我请官府来跟你说!”
韵棠气结,转头望着符雅然,“小姐,请官府来人,把他们都撵出去吧!”
“不用撵,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走。”
曹秀才突然说道,旁边的周婆子一愣,就见他眼神示意了一下,顿时周婆子明白了,也跟着大呼,“不错,我们收拾好东西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说罢便出了门。
不大一会儿,堂厅的门前便集结了一些拎着包袱的男男女和女,足有一二十号人。
葛氏奔出去一看,脸都吓白了,急急返回去对符雅然道,“小姐这些人全都不能走,就让曹秀才和周婆子他们都留下来吧!”
“怎么?”
这时常郭胜带着京兆府的衙差也赶到了。
葛氏见状,连忙先去阻止,回头对符雅然道,“小姐,府内住的这些也不全都是吃白食的,有的是夫人留下的铺面的伙计、管事、小厮、丫头等,若是他们都走了,夫人的铺面可就完蛋了呀!”
常郭胜也没料到事情竟然闹得这么大,这一看去,整个府里面住的人都要走啊。
从前他是在幻想过让这些白吃白喝蹭大将军府的人统统滚出去,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夫人铺子里面的伙计管事,但经过这么多年,他们在铺子已扎了根。
将他们撵走,等于是把铺子的根基拔了。
急急忙忙赶进大堂,常郭胜跑到符雅然面前,“小姐千万不要!”
“他们走了,不是还有你们么。”符雅然嘴角微扬,不急不徐地开口。
葛氏见常郭胜解释不清楚,当即上前一步道,“小姐,虽然有我们卖力,但也不能少了他们,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呆在铺子里,而且对女主人唯命是从,最重要的,因为他们和女主人在,铺子生意旺盛,财源广进。”
“女主人?”
从刚才便听到这三个字,是谁?
“女主人是缪夫人。”葛氏解释。
这个称呼倒是有趣儿,缪氏这是想做她符家产业的女主人了,呵呵,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
问香走进来,瞟了眼场中的几个人,便板着脸禀告:“小姐,外头人都闹起来了,你想想法子吧,还有,管事伙计那些人的工钱还没结,既然让人走,就先把银子给人结清再说。”
“当然要结清。”
符雅然示意她,“你下去问问他们,每人欠多少银,记下来,奉给本小姐。”
“是。”
问香意外地看了眼符雅然,旋即心头不屑,一扭身走了。
看起来表小姐的这出戏已经唱到头了,她这是动用皇上赏赐的银子来结清管事和伙计们的账单呢!
哼,还以为能憋出个大屁来,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正如符雅然猜测的,被缪氏安排过来的问香,当然识字,记个账什么的也不成问题。
扭头看到常副将一家人无比担忧地看着自己,符雅然安抚地轻笑,“找官府的人来干嘛,自然是为了要回银子,那些人说本小姐欠他们银子,那就先算算他们在本小姐的大将军府上白吃白喝这么多年需要付多少银子吧,常叔,你去办此事。”伙计管事他们都有自己个人的居住,难道他们能肆意住进朝廷臣子的府邸么?
“呃……”
常郭胜是怎么都没想到,小姐居然还能想出这一招。
不过纵然最后算出来,这些管事和伙计还是留不住的,难免还是小姐自己承受损失啊。
“你放心,铺面生意不会有差池的,这毕竟是我符家的产业不是她缪氏的,”符雅然朝常副将家的看去,“便是到时需得你们要多劳心了。”
“小姐说得哪里话,我等长在符家,自然要忠于符家。”常郭胜夫妇连忙道。
“可是,这算出银子来,又能怎样?”常郭胜不无忧虑地问道。
符雅然媚眸一漾,“法子是想出来的,你先去吧。”
“是。”
“奴婢就说,这些管事的伙计们怎么光拎包袱就不走人呢,原来是聚在这里问小姐要银子呢!”韵棠有些不满地说道。
符雅然看她,“你去把聂伯他们叫进来。”
韵棠福身应是,接着符雅然将石蕾叫到跟前,俯耳低低吩咐两句,石蕾听后直摇脑袋,指指外头,“这么乱,奴婢哪都不去,就守在小姐身边……哦不不,最少也要等聂伯他们来了之后再走。”
之后聂伯他们进门,石蕾直接跃窗出去,眨眼没了人影儿。
问香出去,把所欠的银子记下来,外面管事和伙计等人安静了会儿。
接着常氏夫妇出去之后,不大一会儿,外头就直接炸了锅。
聂伯等人好不容易挤进来,看到大堂之中,表小姐纤细若柳的身姿稳若泰山置于座椅之中,鼻间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气,她不时抿一口,漂亮的小脸倒也红扑扑的,安闲恣意。
“表小姐。”
聂伯带着卫兴等二人走到近前,行了一礼。
“外头的那些人要结清银子,这么多年本小姐也不知道他们谁是谁,在铺子里面做什么活计,又有几两的月银……这样吧,聂伯你去找找账目,把这些人所在的铺子这么多年所有的账目都翻翻,给本小姐送过来,今日是要把账都算一算了。”
这么一番话,聂伯愣住。
他重新打量面前的表小姐,“表小姐确定要看账目?”
“这还有假么?”
聂伯一诧,这么多年这么多铺面,得多少账目,而且表小姐她自小长在侯府,他还不知道么,她没有学过算账之类的,她能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