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荒城追出来，下一掌刚要击到，忽地听到这话，他愣是生生地忘了动作。
“你在说，小姐她死有余辜吗？”柳荒城眼睛血红，手掌缓缓地握成了拳头，浑身煞气，锐不可挡。
澹台擒扬起脸，也被激怒了，“难道本官说得有错吗，哪一次不是她自己挑事儿，这一次是她自己玩出了事，死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
“很好很好，那我也让你付出点代价！”
柳荒城一记铁拳蓦地就砸了过去，赫连陶天突然现身，直接横在二人中间，拦住了柳荒城，“有事说开便好，何必动武，他是文人，咱不跟文人一般计较！”
这诺大的屋子，权贵均是在列，比柳荒城更有身份地位者皆是沉默以对，装作看不见。
澹台擒看在了眼中，心里算是全明白了，知道这帮人是一个鼻孔出气。
被拦下的柳荒城，本来以以为澹台擒会有一丝悔改之色，可看到他竟是看透一切冷漠视之的样子，不禁更气：“当初符大将军把小姐交托给你，当年说的话你可还记得？你说过，有你一口吃的，必然会先给小姐，你会比自己女儿更加爱护小姐，现在呢，畜牲，王八蛋，是你亲手杀了小姐！”
闻言，澹台擒却是冷笑，“符大将军？他投敌叛国，现在他还不配教训本官，如今本官只能说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符宗威他阴谋叛国，符雅然更是蛇蝎心肠诡计多端，侯府被她害的人，还少吗？！”
柳荒城直接从旁边侍卫腰间抽出刀来，他受不了了，他要宰这了个牲畜，“未证实的谣言，你竟然以讹传讹，不配为朝廷命官，今日，本将军替朝廷清理奸佞！”
说着，刚要动刀，被赫连陶天压下，柳荒城怒容满面，“澹台擒！你身上背着我小姐的一条性命，你将她引出侯府，害她死在望月楼，湮于潢水，本将定要你死时比她痛苦十倍百倍……”
“你们在说甚么？雅然妹妹死了？”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飞快奔进一道纤丽的身影，明明是女子却穿着男子的外袍梳着男子发式，只是那张明艳灵动的容颜却是难掩她女子的身份。
她眉若柳叶，蓦地拢紧，有着万千痛与愁堆积，悲极地望着澹台擒，“三叔，雅然妹妹真的死在望月楼了？是真的吗？”
澹台擒听到这一记熟悉的嗓音，猛然回头看过去，果然是一张更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容貌素净，眸若新月，眉若柳叶，看上去就像是初升枝头的新月，既俏又羞怯，隐隐带着股雅致端庄的气质。
这不是死去多时的二姑娘澹台玉珂吗？
“三叔，是真的吗？”
澹台玉珂美眸含泪，扑簌簌掉落下来，早就听说雅然妹妹出事，但是今日却是真正的眼见为实了，可更令她痛心的是，三叔对雅然妹妹的无情。
他怎么会这样待雅然？雅然究竟做错了甚么？
“你，你不是……”
澹台擒看着活生生的澹台玉珂，心里倏然就明白了，假死！
这又是符雅然做的好事！
触到他谴责的目光，澹台玉珂凄然解释，“这些你不要怪雅然妹妹，是我求她的，若是我不死，祖母就会把我嫁出去为妾，听说那未来的夫君可以做我的爷爷……”
听到这话，澹台擒一震，愣怔在当场，心底却是愈发纷繁复杂起来。
对于符雅然的责怪，他竟然再也说不出口了。
老夫人的决定，他已有耳闻，若是澹台玉珂她不死，就得出嫁，为颖川侯府的权势铺路。
就算是澹台嘉的出嫁，也是在符雅然的强行施为之下才成功，否则也必然难逃这样的命运。
只是澹台玉珂是庶出，与澹台嘉是绝不能够相提并论的。
纵然是符雅然不插手，澹台嘉也不会嫁得差。
因为她是嫡出。
澹台擒别开脸去，“那你也不能如此欺骗家人。”
“若是不欺骗，难道我还有别的出路吗？”澹台玉珂抹抹泪，委屈地望着澹台擒，“我与三叔不一样，三叔虽也是庶出，可您是男丁，对老夫人极为尊崇，又有功名在身，还能在官场上帮父亲和二叔，但我只是女子，女子出嫁才能对母族有助力……难道要我嫁给一个足可做爷爷的老头，才行吗？”
“我与三叔毕竟不一样，三叔可以为侯府耗尽一切可以不认生母可以不计是非，但我做不到，雅然妹妹说过，我只要考虑我自己就好，我不用为了侯府而活！”
澹台玉珂猛然朝后退一步，目光锐利，毫不客气地瞪着澹台擒，“三叔，既然是你害死了雅然妹妹，那就别怪玉珂不认您！”
澹台擒震惊地看着决然的澹台玉珂，曾几何时，这个他一直照顾着的二姑娘，是温柔而懦弱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决绝而满腹勇气的二姑娘，可他竟然觉得这样的二姑娘比从前那个二姑娘，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玉珂。”
季辰走过来把澹台玉珂护在身后，他扬首冲大理寺卿说道，“大人，方才澹台尚书提到符宗威大将军投敌之事，可是真的。”
“未经证实的谣言！”
大理寺卿痛斥，他盯着澹台擒，指道：“澹台尚书借题发挥，自本官这里逼问到此事，便在之后将郡主骗出侯府！”
这时，便见一直都拉架的赫连陶天，突然发出一道笑声，道：“皇上正在问询此案，既然如此，澹台尚书便前去皇上面前说罢！”
“如此甚好。”
澹台擒面色变得相当冷漠，当即一抱拳，“那便不劳诸位费心了，本官先进宫。”
面前的这些人都是一边倒地责备自己，连澹台玉珂也是，这令澹台擒感到一阵木然，在圣上面前说清楚此事，也好！
“柳兄，你也不必再焦急了，此事皇上自有论断。”赫连陶天冲柳荒城一笑，劝慰道。
柳荒城转身走回去，“哼”一声，却也点了下头，只是怒火依然积压在胸口，忍了忍气，到底是松了口：“便如赫连兄的意思罢！”
“呵呵！”
澹台擒发出一道冷笑，再不多年过里半眼，转身便离开了大理寺。
随后，季辰走出门去，低低向手下吩咐一声，“跟上他。”
澹台玉珂赶出来，虽则她下定决心要与澹台擒划清界限，为了雅然绝不会放过他，但见季辰似有举动，她还是有些担心，“大人，三叔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他在侯府之中已经被蒙蔽了双眼，除此之外，他对别人还是很好的。”
季辰墨眸看她一眼，“我知晓。”
澹台玉珂还想再说甚么，季辰垂下眼帘，不带感情地道：“这些是朝堂之事，并不仅仅涉及到寿衡郡主，你不插手，便不会受伤。”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