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安独自坐在床边,酒瓶散落了一地。他其实不喜喝酒,在他看来,酒不过是自己困住自己的东西。但现在他却企图把自己灌醉,这样是不是就能在梦中见到灼华。
“吱呀”,未央宫宫门被推开,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萧初安下意识皱了下眉头,这不是灼华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未抬,衣襟摆动,露出腰间的佩剑。
“王爷,我给你送来了解酒汤。”青黛竹子发簪将头发束起,身穿一身纯白衣裙,素不染尘。
萧初安抬眸看了一眼青黛,冷笑一声,西域的大师早已经将他的迷幻药化解,恢复了记忆的他,自然知晓青黛的这身打扮都是仿着灼华的穿着。他冷声呵斥道:“出去。”
“王爷别着急赶我走啊。”青黛在他面前蹲下,笑得意味深长,“我知晓现在王爷的处境,做不到灼妹妹,也不敢动墨家,这可是进退两难的处境。而且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再也找不到灼妹妹。”
被点破心事的萧初安视线移动落在她身上,暗卫汇报青黛从西域而来,在都城并无任何势力,就算她是司马昭派来的,也不可能把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
“王爷定是疑惑我为何知道得那么清楚吧。”蜡烛烛光的光晕明明灭灭照耀在青黛脸上,像是蛇蝎美人。
只见青黛素白的手指轻轻打响,青光闪现,萧初安下意识的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眼前是一团白雾一样的东西,而白雾中央是灼华和司马昭,他们正在一片树林中围着火堆说着什么。下一秒,青黛再次打了个响指,白雾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你究竟是人是鬼?”萧初安的头脑顿时清醒。
青黛眼含笑意的与萧初安对视,声音有些魅惑:“我非人非鬼,乃是神仙。我可以带你找到灼华。”
“你有何条件?”萧初安知晓眼前的女人不安好心,但他顾及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找到灼华,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青黛将解酒汤伸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只要允许我一直留在摄政王府,一直跟在你身后便好,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与灼华。”
萧初安义无反顾接过解酒汤一饮而尽,声音微哑,“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原本在树林中队伍,因为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而不得不另外寻找山洞避雨。
当他们躲进悬崖边的山洞时,灼华的青丝已经变湿。司马昭立马叫侍卫将火升起,让灼华坐在火堆旁,他从怀中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青丝,就如同两人小时候一样。
“赶路会遇到各种突**况,可觉得辛苦?”司马昭打心底里心疼灼华,她一个人经历的太多,自己都忍不住为她感慨命运无常。
灼华摇摇头,羽睫在火光的照耀下扑朔,她声音很轻却异常的温柔,“一点点辛苦罢了,这不算什么,起码我还活着,这便足够了。”
司马昭的眼中多了几分错愕,他心中的小公主,说出的这番话却异常沉重,“靠着墙歇息吧,明早还要赶路,约莫还有半个月便到西域了。”
只是等他们醒来,却看到了萧初安一个人站在洞口。山洞里的一群人因为太过震惊,好像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能力,全都愣在原地。灼华与司马昭对视,都从双方的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灼儿,我们谈谈。”萧初安仿佛没有看到神色异样的众人,他凝视灼华,眼眸中只有她一人。
司马昭反应过来后,走到灼华面前,将她挡住,压低眉眼说道:“摄政王有何事直接开口说便是,如果不方便的,我与你聊聊即可。”
灼华伸手拍了拍司马昭,神色平静:“既然他已经追到这里,我与他谈谈。”
春雨刚落尽,山间的空气格外新鲜,灼华与萧初安站在洞口不远处。萧初安为灼华遮挡住吹来的晨风,风中淡淡的酒香弥散,“灼儿,与我一同回去好不好?你要如何报复我都行,我都应你,只要你与我一同回去。”
闻言,灼华笑了笑,眼眸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举世无双的摄政王用如此卑微的语气求她,“萧初安,一切都晚了。自从你出卖大业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我没有出卖大业国,灼儿,我发誓。”萧初安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当初你父皇在宫外有了私生子,想杀掉你扶私生子上位。我为了阻止他,与当时的北萧使者合作,解决了私生子,只是没想到使者连同北萧先皇出尔反尔,拿着堪舆图直接攻破了大业。我只恨当时的自己无权无势,不能阻止他们。但后来我都将当初的那一批人凌迟斩首……”
“你莫要再满口谎言,为了骗我,这谎话便得当真周密,连我父皇都被你如此侮辱。”灼华用力推开他,“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你能说自己没有丝毫过错吗?如若不是你将堪舆图给他们,大业国也不会灭亡。”
隐身站在两人不远处的青黛,见到两人分开后,立马挥手朝着崖壁上一点。灼华所站的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巨石,原本牢固的石头,在灵力的作用下,瞬间松动脱落。
“轰隆。”,灼华仰头的一刹,看到朝自己坠落的巨石,瞬间睁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什么都忘了,愣在原地。萧初安一把抓住了灼华的手腕,想要将她拉走时,却已经来不及。
听到动静的司马昭,连忙起身走到洞口,看到的却是两人一同被滚下来的巨石推下了悬崖,他激动出声:“灼华。”
司马昭愣愣看着空无一人的悬崖,?周边风声呼啸,他整个人一瞬间没了力气。身旁冲上来的暗卫将他搀扶住,几名暗卫跑到了悬崖边,看到了一只手握住崖壁上树干的萧初安,他的另一只手牢牢将灼华的手腕握住。